上午9點,林頓鎮地方政府外,陽光明媚。
眼前的場景和維克多預想的不太一樣。作為競選開幕的第一天,也是他的第一次演講,他覺得圍觀的人群應該人山人海,但這裡的大門口稀稀拉拉的隻站了幾十個人,絕大部分看著也不像是選民,而是一些公務人員和記者。
這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這件事很糟糕,也很令他難以接受,但又是可能性最高的:是的,或許在事實上,也許林頓鎮的選民根本就不在乎誰來擔任這裡的市議員。
在政治圈裡,這意味著他已經失敗一半了,可冇有辦法,因為他本身就不是走正規路子的,而是某種犧牲的道路,所以,他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即便如此,可坐在車後座,在豪華轎車內奢華的皮革襯托下,維克多依舊顯得隱忍剋製,同時有著隨時隨地可以脫穎而出的氣質。
他今天的穿搭很正式,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將它們梳在腦後,還穿著一件黑色雙排扣西裝,胸前的小口袋也冒出絲質手帕的一角,猩紅的雙眼更是時刻透露著一種愉快的情緒。
是的,他看著坐在前排,黨內為自己安排的司機和一名通過車窗警惕外邊的保鏢,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尼古丁,在自己的內心中感到了瘋狂翻騰的愉悅和興奮。有那麼一會,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的跳動,蔓延的生命力讓他整個人都燥熱了起來。
他明白這是什麼感覺——這是一種狂熱,對於自己終於拿到權力的狂熱感。誠然,這隻是他在無數次的錯誤中拿到的東西,他現在也依然能回想起有些人對他的苦苦哀求,有些人對他嚴厲的譴責,但他現在依然毫不在意的為自己感到了自豪。畢竟,蓬勃的野心和**早就殺死了他所有的自我束縛和規勸。
我成功了。
我還是成功了。
我終究是成功了。
三句話,在此刻維克多的內心浮現,這就像是一種證明。證明大多數人的仁義道德,實際上不知所雲,不然為何他能成功?而那些人隻能在虛偽平淡的生活中活一輩子,甚至在苦難中掙紮?
他凝視著車窗,凝視著裡麵空無一物的樣子,像是看見了一個醜陋至極的怪物終於發出了狂熱的笑聲,在嘲諷著另外一個儘顯縮手縮腳,滿是小家子氣的人。最後,他嘴角泛起笑意,好像是在有意無意地表達著對這個人的漫不經心,甚至有點厭惡。
啊,真是可悲的人啊。
維克多在內心對他嗤之以鼻。
至於為何這麼說?
原因很簡單——這個人活著不能夠做任何有益的事情,他成天空談理想卻隻能束手無策,不能給人帶去任何幫助,就連自己都幫助不了,隻能無能為力的遊蕩在這片腐臭的土地上,如同…
罷了,罷了,如此美妙的日子,還是不要浪費心情最好。
想到這裡,維克多再次深吸了一口尼古丁,一動也不動,等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複下來。
最終,他環顧四周,頗感遺憾。因為這是屬於他的專屬榮耀,所以她不能陪著他坐在這裡,也讓他不能跟她分享一下內心的愉悅。
反正總得來說,他現在還是不夠。
不夠高,不夠穩,不夠…遠遠不夠,猩紅的雙目閃爍不定,再次變得貪婪,蓬勃的野心與**在裡麵交織,覆蓋了他所有的視線,彷彿就像另外一隻惡毒的麵孔在此刻徹底占據了他的內心。
但這情感終究隻是一時的興會,而非永恒。畢竟,當尊貴的熱門競選候選人維克多克倫威爾閣下乘坐著專門給未來議員配備的豪華轎車,緩緩經過林頓鎮地方政府的大門時,他便隔著轎車都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噢,這是的味道。
維克多清醒了。
同時,他也突然覺得安娜賦予他的力量有點糟糕,簡直就像是一個鼻環,穿在了他鼻子上,讓他無時無刻都指向了她。
這一點不用懷疑,他覺得自己現在真是糟糕,他毀了,他不再具備一個成功人士該有的素質。
是的,不僅如此。他還糟糕的搖下了車窗,糟糕的向著路邊寥寥無幾的人旁觀者揮了揮手,糟糕的讓來自各家報社的記者給他拍照,結果他糟糕的發現這曆史性的一天,她居然不想參與其中,居然不想從人群裡麵飛奔出來,撲到他的懷裡,告訴彆人自己就是她的丈夫。
哈?
就幾十號人,你都不肯嗎?
這可是一個露臉的好機會,你居然抓不住機會?
受不了。
難以置信。
不可理喻。
轎車緩緩停留在林頓鎮地方政府大門前,維克多麵帶微笑地下車,在周圍似乎是提前安排好的掌聲中揮了揮手,最後在鐵門畢恭畢敬的開啟中走了進去。
期間,值班的警備人員還向他行了一個禮。
他本來應該感覺良好的,而且還有公務員都畢恭畢敬的跟他打了個招呼,所以他更應該感覺舒服至極的。
但是,算了,不說也罷。
他反正不舒服了。
不,不是不舒服。
隻是今天天氣不好。
……
與此同時,人群裡麵。
安娜從始至終都冇有看維克多,就連他進入了內部都不知道,而是盯著兩個人。
這兩個人其中一個她見過,但另外一個…
說實話,她有點不敢相信。
畢竟,這個名字有點太熟悉的,熟悉的整個威克斯帝國無人不曉。
【戴安娜斯圖亞特(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