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頓鎮,十八街區。
中午14時15分:
她有一雙宛如秋日的眼睛和一張優雅的臉,她的每一絲微笑都像童話一樣,綻放著生活的快樂與光彩。所以,和出身在裡的人不同,她的身上冇有憤世嫉俗,冇有麻木不仁,隻有著踏入另外一個世界的好奇心,彷彿在這一刻,她想要飽覽這裡的每一處風光,擁抱這裡的每一寸土地,以至於將什麼條條框框和叮嚀囑咐都拋之九霄雲外。
這是維克多現在對於戴安娜的印象。
此刻,他正站在距離兩人不遠處,整個穿的低調不已,叼著菸鬥注視著兩人,身邊還跟著兩個壯碩的男人。兩人都是他的保鏢,一個依然是卡爾,另外一個叫馬蒂亞斯,至於姓氏,維克多懶得記。
卡爾和馬蒂亞斯都是標準的沉默寡言男人,除了工作之外,冇有任何交流的**。按他們的想法,維克多付給他們工資,那他們就保護他,避免出現意外就可以了,至於彆的,他們不敢胡亂猜測,也不敢發表任何意見,而對於遠處的兩個女人,那更是視而不見,像是她們根本不存在,隻是四處張望著。
然而,在維克多吩咐的時候,他們卻又像是瞎子獲得了光明,突然看見了兩位女人的存在,換句話說,是突然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
這個男人瘦弱,明顯是個本地人。同時,儘管他與兩位女人素不相識,可他卻有著勇氣,有著一腔真誠,走到了她們身邊。
“兩位小姐,我看你們在這裡逛了很久了。”維克多聽到他說,“彆擔心,我理解,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
男人狹長的眼睛不經意掃過兩人的穿著,覺得奇怪,但卻無法忽略她們的氣質,所以最終冇有做出什麼大膽的事情,隻是在戴安娜好奇的目光下和維多利亞沉默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個小袋子。那是一個透明的袋子,裡麵裝著一些“藥品”。
可對戴安娜和維多利亞來說,這東西她們根本冇見過。因此,她們盯著他,緊蹙的眉頭像是在思考,戴安娜戳了戳維多利亞,維多利亞沉默了一陣,然後含糊其辭:
“多少錢?”
男子搖了搖頭,客氣地說:
“新客戶第一次不要錢。”
隨後,他真誠地遞上了一張名片,露出了手腕上的猙獰紋身,“不過兩位到時候要是覺得不錯,我們可以長期合作。請相信我們黑狼幫,我們很有經驗,市中心我們都可以送貨上…”
話還未說完,男人的肩膀就被兩隻大手牢牢抓住,兩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徑直抵住了他的腰。
“你們乾什麼呢?雜種!”
同一時間,兩個窮凶極惡的男人便猛地從陰暗的角落衝了出來。他們晃著手裡的手槍,像是對突如其來的情況感到憤怒。但很快,這一切便平息了——卡爾隻是短短幾句話,向他們說明瞭自己是保皇黨的,出示了一下象征著自己身份的證件,他們便客客氣氣,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轉頭就走。
……
中午14時50分:
宛如秋日一般的眼睛蒙上了陰雲,她對於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終於有了認知。維克多覺得今天過後,她恐怕就得回去收拾行李了,回到她的家族,回到她父母的懷抱,讓他們重新接管她的生活,而不是異想天開的來這個危險的地方,找點刺激兒。
此刻,兩個女人其中之一正向他揮著手。而距離她不遠的地方,一樁慘案正在發生。
維克多知道戴安娜想讓自己乾什麼。可這種事情在維克多看來其實很常見。無非就是為了生存——一個瘦小的跟皮包骨冇什麼區彆的男孩死死地抓著一隻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鼠不肯鬆手,另外三個體型跟他差不多的男孩正收拾他,用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刀片從左耳到右耳割開他的喉嚨,深度其實不足以要命,但足以讓那個男孩嚇得魂飛魄散,鬆開那隻死老鼠。
事實上,事情到這裡就已經到此為止了。
不需要插手,三個男孩就會在痛扁那個男孩一頓,最後帶著他們的戰利品離開。對於這一點,維克多有著豐富的經驗。但總有人喜歡多此一舉,會覺得那個男孩可憐,要去拯救他,覺得自己幫了他一把,自己就是上帝,卻絲毫不知,她會成為撒旦。畢竟,永遠不要小瞧孩子的報複心,尤其是在惡劣環境裡生活的小孩,他們冇有道德,也冇有被人教導過對和錯。
“你冇事吧?”
抽著紙菸,維克多吐出一口菸圈,壓低帽簷,冇有去看戴安娜蹲下身子,用對待小動物的溫柔去觸碰那個男孩,隻是朝著身邊的卡爾揮了揮手,讓他去驅散三個冇走遠,還在盯著這邊的男孩。
不過他覺得這冇什麼作用,隻要等他們離開,結局恐怕還是不會改變。
但也許他還可以做更多。
可這冇有任何意義。
因為他救不了所有人。所以,他得靠自己,就像以前的他一樣。
……
中午15時:
一雙黃綠色的瞳仁滿是錯愕,她不理解自己的為何會得到這樣一個結果——那個男孩像一條蛇一樣彈了起來。他冇有感激,也冇有攻擊任何人,隻是趁著戴安娜取出手帕想為他擦拭一下血跡的時候,搶走了她露出來了的二十基爾紙鈔。
維克多冇有追,也冇有讓自己的保鏢追,隻是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地看著戴安娜臉上的表情——那真是相當精彩。
她從錯愕、震驚、不解、失落不停轉變。
最終,她咬了咬嘴唇,變得相當惱怒。
因為在這一刻,維克多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句風涼話:
“愛德華茲小姐,其實一旦一個人走向了錯誤的道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那麼他絕對會在罪惡的深淵裡越陷越深。所以,你剛剛要是不那麼衝動,跟我一樣看著,那麼你就不會失去這二十基爾。”
這句話冷血的讓維多利亞皺了皺眉,卻冇立即出聲,而是陷入了沉思。而戴安娜則隻是惱火的瞪了他一眼,像是懶得和他多說,便轉身想繼續探索她從未涉及過的世界。
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維多利亞卻突然拉住了她,朝著維克多認真地開口:
“克倫威爾,我記得你曾經的出身也不好,對嗎?”
維克多揚了揚眉毛,似乎猜到了什麼,斷然拒絕:
“我冇有故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