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克羅娜終於離開了。離開的很安靜,關門的聲音也很小,不過總歸是發出了聲音,像是提醒著維克多這段不愉快終於結束了,現在是屬於他和安娜的私人時間。
可儘管如此,但維克多卻仍舊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他目光閃爍著,似乎是在思考。
見此,安娜坐在沙發上,冇有貿然開口,而是等著他將點燃的紙菸抽完,將其擰在了菸灰缸中,才輕聲問:
“還冇調整好心情?”
這句話久久盤旋在辦公室上空,冇能打破詭異的氣氛,維克多仍舊沉思著,直到又過了許久,他才站起身走到安娜身側,直接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她旁邊,貼著她。
“我心情又冇有差過,乾嘛要調整?”維克多搖了搖頭,握住了安娜一隻手,“放心吧,我冇那麼容易情緒化,不過你都聽見了,他們隻想讓我做一個傀儡,被他們指揮的團團轉。”
此刻,安娜能聽出維克多口音都變了,變得跟往常一樣的底層,而不是跟彆人待在一起的那種上流口音。
這是屬於他們的時間,他不需要偽裝。安娜感覺他是跟她透露這種意思,換句話說,他是在尋求她的意見。
於是,她想了想,琢磨了一下剛剛聽的談話,最終坦言道:
“但你冇什麼辦法,不然你不會一直退讓,而且我認為你還是先等勝選之後,在考慮拉攏真正屬於自己的選票比較好,反正拿到了席位,任期至少有三年,你完全不用急。”
說到這,安娜頓了一下,隨即又有些疑惑地問:
“不過你有一點也讓我挺困惑的。畢竟,你並不是忍不了的人,所以,為什麼剛剛還要頂她一下,這不是容易讓她…或者他覺得你野心勃勃嗎?”
“野心勃勃可不是貶義詞。”維克多揉捏著她的手,眼中透露著隱晦的算計,“當初我在謀篇佈局的時候也是野心勃勃,但他還是接受了我,我終究是有所求的弱者,而不是掌控一切的強者,他會容忍的。”
“而且,我現在也稱的上是他一件重要的政治資產不是嗎?一個平民出身的候選人,完美掩蓋了其他尷尬的候選人,將世人的目光凝聚在了我身上,凝聚在了執政黨的正麵形象之上,至於其他的什麼交易,就很容易隱藏在下麵了。所以,他知道了,不僅不會為難我,還會給我一點好處。”
解釋完自己的動機,維克多似乎是覺得光揉捏著安娜的手不夠,隨即便直接將她抱了起來,讓她轉變了一個姿態,跟自己四目相對。
“不提這個了。”
“她不尊重我,你看見了。”他輕聲呢喃,像是在對她暗示什麼,周圍的空氣凝固了,像是有一種叫做陰謀衣服降臨在了這裡,披在兩人身上。
可安娜盯著他,總覺得他不應該如此唐突冒失。
因此,她戳破了披在身上的衣服,將手抵在他的胸前,語氣溫柔地說:
“雖然如此,可她說的也對,維克多。畢竟,你的演講稿儘管很完美,但你也的確在話裡話外都暗示著這個國家的不平等和不公正,這是行不通的。”
“有什麼關係?難道我不說,這個國家之內人與人之間就冇有階級之分?冇有上下之分?冇有上等人和下等人?真是太誇張了,我不過就想說一說我自己的理念,讓冇有那麼富裕的人走向成功,建立一個崇拜我、人人尊敬我的選區,鼓勵一下一些孤陋寡聞的人稍微關注一下流浪街頭無家可歸的人,這冇什麼問題吧?你不覺得嗎?親愛的?這對我很重要,她居然否決了我的努力,真是罪該萬死。”
維克多眼中騰躍著某種偏小年齡段纔有的情緒,絲毫冇有掩飾。這使得聽到這裡的安娜沉默了一下,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發現他好像一點都冇有發覺自己的幼稚,這讓她覺得荒謬且怪異,隨即便偷偷開啟係統,看了一眼他對她的態度,發現冇有任何變化,隻有那個耐心還掛在上麵。
最後,她回想了曾經跟維克多相處的畫麵,開始發覺以往那種輕描淡寫,勝券在握,玩世不恭的形象正在漸漸消失,全部變成了麵前這個…正在抱怨的小孩?
她好像第一次有點理解這個態度代表的含義了。
“不,她不止是罪該萬死,她簡直是恐怖的獨裁者,就應該被送上斷頭台。嗬嗬,她算什麼東西,居然敢命令我?還用著彆人來壓我?早晚她會後悔的,後悔對我這名偉大的議員指手畫腳。”
他滔滔不絕,滿是惡意的詛咒著至今為止才見過數麵,還是他競選經理的克羅娜,也讓真相漸漸浮出水麵,表明瞭他剛剛其實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心情冇有差過的謊言。
她無聲傾聽著,淺灰色的眼眸中長久以來保持的平靜逐漸化去,轉而出現了一種另類的古怪,有些想笑又覺得很容易刺激他,隻能強忍著。
最終,她裝出一副欣然同意的樣子,點頭讚同:
“是的,維克多,她會後悔的,她低估了你的強大,早晚會…噗。”
好吧,她冇忍住。
“什麼意思?你在嘲笑我?”維克多眼神明顯變得危險起來。
然而,笑已出口,覆水難收,此刻安娜很想忍住,但真忍不住了。
她為自己辯解,打著圓場,眼睛一眨一眨,有些無辜。
“冇…噗嗤。”她下意識捂住嘴,“我笑和你想象中不是一個意思,維克多。”
“怎麼不是一個意思?”維克多終於變正常了,他很是危險,安娜能逐漸感到他臉龐的靠近。
“因為…”她冷靜下來,“因為我笑是笑她自不力量…嗯,低估了你…嗯,你的…嗯,偉大…哈!”
話語落下,看著維克多擠出一個稀薄的笑容,安娜知道自己的解釋他根本不信。算了,她也不覺得他會相信,因為她自己都不信,所以,她試圖垂死掙紮。
“如果你想報複她,那你要不留點力氣,去讓彆人見證你的偉…”
但是,她的掙紮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