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周元青為首，身後跟著十幾位長老。
再往後，是一眾聖王宗的核心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走出密室的陳峰身上。
那目光中，有敬畏，有崇拜，有羨慕，也有一絲深藏的忌憚。
“恭喜聖子殿下，賀喜聖子殿下！”
周元青滿臉笑容的快步迎上前去。
“殿下天資絕世，如此年輕便破限四次，縱觀整個聖地，也堪稱絕世天驕。”
他聲音洪亮，態度卻很恭敬。
雖然陳峰實力比他弱太多，但身份尊貴，天資卓絕。
未來的成就，也必然遠超於他。
無論是現在的身份，還是未來的潛力，都值得他恭敬對待。
身後一眾長老，也齊聲道喜。
“恭喜聖子殿下！”
整齊的聲音，在院落中迴盪。
陳峰微微頷首，麵色平靜。
“周宗主客氣了。”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四次破限，對他來說，不過是夢境修行的必然結果。
冇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周元青見他如此淡定，心中越發敬畏。
這份心性，這份定力，不愧是大荒聖子。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雙手恭敬地遞上。
“殿下，這是任務令牌。”
令牌通體呈暗金色，正麵鐫刻著一個古篆“令”字。
背麵，則是一幅簡潔的山川紋路，代表著聖王宗的印記。
“老朽已派人進魔窟探查過，魔氣已徹底消散，那些被侵蝕的魔物，也全部消失。”
周元青解釋道，語氣中滿是感慨。
“困擾我聖王宗數十年的禍患，終於得以解決。殿下將此令牌交予聖地聽雨閣負責人，便可領取兩萬積分。”
陳峰接過令牌，收入懷中。
“有勞周宗主了。”
他淡淡道，目光掃過眾人。
若曦站在人群最後方，一襲白衣如雪，身姿窈窕。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陳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收回視線。
“任務既已完成，我也該回去交接任務了。諸位，告辭。”
說完，他轉身向前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恭送殿下！”
周元青連忙躬身相送。
陳峰腳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院門外。
院落中，眾人久久佇立。
許久。
周元青直起身，長長歎了口氣。
“聖子殿下，絕非凡人啊。”
他喃喃道，眼中滿是感慨。
“我聖王宗，能與這等天驕結一段善緣，已是莫大的福分。”
說罷，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長老們。
“都散了吧。”
眾人紛紛散去。
隻有若曦，依舊站在原地。
她抬起頭，望著陳峰消失的方向。
那雙美眸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有失落，有黯然，也有一絲深深的眷戀。
他就這樣走了。
從始至終，冇有再多看她一眼。
甚至連一句告彆的話，都冇有。
若曦輕輕咬住嘴唇。
她想起昨日宴席上，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些若有若無的觸碰，那些恰到好處的嬌羞。
在殿下眼中，一定很可笑吧？
殿下是天之驕子，是大荒聖子，是四次破限的絕世天驕。
而她呢？
不過是聖王宗一個小小的弟子。
破限一次，在宗門內算是天驕。
可與殿下相比，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雲泥之彆。
“若曦。”
周元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若曦回過神，連忙收斂情緒，躬身行禮。
“宗主。”
周元青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他何嘗看不出，這丫頭的心思？
可有些事，不是有心就能成的。
“回去吧。”他輕聲道，“好好修煉。有些緣分，強求不得。”
若曦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是，宗主。”
她轉身，離去。
腳步有些沉重。
走出院落，走過迴廊，走過青石鋪就的小徑。
一路回到自己的居所。
推開門。
房間不大，佈置簡潔，卻收拾得整整齊齊。
這是她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每一個角落，都有她的回憶。
若曦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是一片幽靜的竹林。
清風徐來，竹葉沙沙作響。
她靜靜地站著，望著那片竹林，怔怔出神。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道身影。
第一次見麵，是在山門外。
他一身素袍，氣宇非凡，周身散發著讓她心悸的壓迫感。
第二次見麵，是在迎賓殿。
他端坐於主位，麵色平靜，對滿桌珍饈視若無睹。
第三次……
若曦搖搖頭，苦笑了下。
其實，隻有兩次。
可就是這兩次，加起來不過一個時辰的相處。
卻讓她，念念不忘。
她想起宗主的話。
有些緣分，強求不得。
是啊。
強求不得。
可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若曦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房間。
她不知道要去哪裡。
隻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過熟悉的迴廊，走過青石小徑，走過宗門大殿。
不知不覺間，走出了山門。
走過了那條通往魔窟的小路。
等她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了魔窟入口。
漆黑的洞穴，依舊如巨獸之口。
隻是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氣，已經徹底消散。
空氣中，隻殘留著淡淡的陰冷。
若曦怔怔地望著洞口。
就是這裡。
殿下孤身一人，踏入了這個吞噬了無數天驕性命的魔窟。
解決了魔氣外泄的危機，安然歸來。
還完成了四次破限。
若是當時……
她忽然想。
若是當時，自己不畏生死，跟著殿下一同進入魔窟。
與殿下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會不會，讓殿下多看自己兩眼？
會不會，在殿下心中，留下一點痕跡？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再也揮之不去。
她知道這個想法很傻。
以她的實力，進入魔窟，隻會成為殿下的累贅。
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能重來一次……
“嗬嗬嗬嗬……”
忽然。
一道蒼老、沙啞、充滿邪異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太古傳來，又像是從靈魂深處浮現。
詭異，邪惡，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小丫頭……我能讓你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