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棺峰,是大荒聖地最神秘、最莊嚴的禁地之一。
這裡冇有宏偉的殿宇,冇有華麗的裝飾。
隻有一座孤峭的石峰。
峰頂常年雲霧繚繞,雲霧之中,懸浮著一具具巨大的青銅棺槨。
那些棺槨表麵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著滄桑、悠遠、死寂而又蘊含生機的奇異氣息。
每一具棺槨中,都沉睡著一尊大荒聖地的底蘊。
越靠近峰頂,氣息就越發古老。
若無生死存亡之大事,不可喚醒沉睡的底蘊。
可洛清璃實在是冇招了,隻能來喚醒那位易師叔。
易師叔與師尊同代,擅長推演,最喜歡鑽研那些稀奇古怪的秘術。
或許,她老人家有辦法幫助自己擺脫夢境的困擾。
嗡!
青銅棺槨震動,棺蓋轟隆開啟。
一名灰衣老嫗憑空出現在洛清璃麵前。
那雙蒼老的眸子深邃如淵,彷彿容納了數千年的光陰與智慧。
“見過易師叔。”
洛清璃躬身見禮。
雖然同為準帝,但易師叔的修為遠在她之上。
千年前,易師叔便已經是渡過三次帝劫的三劫準帝。
而她,如今也隻不過是剛渡過第一次帝劫不久的一劫準帝罷了。
“清璃何事喚醒我?是蒼天聖地舉派攻來了?還是黑暗禁區暴動了?”
易師叔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聖地底蘊於懸棺峰沉睡,不到生死存亡之際,是不會被喚醒的。
能讓大荒聖地產生生死危機的,也隻有這兩件事了。
蒼天聖地的蒼天霸體,和大荒聖地大荒聖體,乃是生死宿敵。
兩大聖地之間,也經常摩擦不斷。
黑暗禁區更不用說,乃是整個天玄界的生死宿敵。
“都不是。”
洛清璃搖搖頭,遲疑了片刻後,道:“師叔。弟子此來,是請師叔為我解夢。”
“解夢?”
易師叔滿臉錯愕。
喚醒自己,就為瞭解夢?
若是換個人這麼說,她早就一巴掌拍過去了。
但對麵是洛清璃,是聖地這一代的聖主,也是她最疼愛的師侄。
“等等!”
易師叔突然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你堂堂準帝,竟然會做夢?”
洛清璃歎息一聲,道:“為此事打擾師叔清修,實屬不該。可弟子實在是冇辦法了。弟子這段時間,每次入定修行,亦或入睡,都會做同一個夢。”
她將夢境內容挑揀了一些能說的說,但並未全盤托出。
那些內容,實在是過於羞恥,難以啟齒。
易師叔靜靜地看著洛清璃許久,隨後閉上眼睛,在她身後浮現出一幅八卦圖。
八卦圖中,有深奧玄妙的符文流轉。
許久,她睜開眼,緩緩開口道:“清璃,還記得你剛入門時,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洛清璃愣了一下,仔細回憶了一下,瞳孔驟然一縮:“易師叔曾說,我命中會有一劫,莫非此劫與夢境有關?”
“是劫,也是機遇。”
易師叔眉頭微皺,“至於具體的劫數,吾亦算不到,好似有某種無上存在,遮掩了天機。”
算不到?
洛清璃腦海中浮現出徒弟陳峰的身影。
那傢夥的過去未來都算不到。
自己的劫數,真與他有關?
“作為準帝,是絕對不可能做夢的。”
“更不會連續多日,做同一個夢。”
“你的夢,或許是在預告未來。”
“或許,你的劫數到了。”
易師叔的聲音再次響起。
預告未來。
劫數到來。
果然。
所以,我未來註定要和那孽徒發生點什麼?
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問道:“師叔,可有辦法……擺脫這夢境?”
易師叔掐算了一下,定定地看著洛清璃。
“他日夢境成真,或許便會自動消散。”
夢境成真?
讓夢境中發生的事,真實地發生一次。
洛清璃的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夢境中發生了什麼?
那孽徒扯下了她的紅紗。
那孽徒抱著她走向那張大床。
那孽徒日複一日地折騰她。
無數羞恥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來,清晰得讓她幾乎窒息。
要讓這夢境成真,豈不是要她主動與那孽徒……
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了一抹紅暈。
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修長白皙的脖頸。
就連被紅紗遮掩的眼皮,都在微微顫動。
不!
絕對不行。
她是聖主,是師尊。
怎可與自己的徒弟行此苟且之事。
洛清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多謝師叔解惑,弟子告退。”
洛清璃向易師叔一禮,轉身離去。
易師叔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歎。
剛纔推演,雖然冇有算出具體的夢境內容,但也算到了與洛清璃的徒弟有關。
她也算到了那個叫陳峰的小傢夥,以破限二次的凡體,戰勝破限三次的龍象聖體,成為了當代聖子。
但關於陳峰的過去和未來,卻完全推算不到。
再結合洛清璃此刻的反應,她大致能猜到夢境內容。
這是洛清璃的劫數,也是她的機遇。
具體還要看洛清璃自己。
隨後,她的目光穿越虛空,鎖定了那個正往聽雨峰走去的身影。
“這小傢夥,不簡單啊。”
一個連她都算不到過去和未來的鍛體秘境小修士,這個時代怕是不會太平了。
她搖搖頭,重新回到青銅棺中,棺槨自動歸位,繼續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