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魏青鬆渾身布滿深可見骨的劍傷,血肉模糊。
斷臂處的傷口再度崩裂,鮮血浸透了殘破的衣袍,周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便會潰散。
但他眼中卻滿是瘋狂的死意,死死鎖定蕭淩塵,顯然是拚儘最後一絲生機,也要拉著蕭淩塵同歸於儘!
蕭淩塵見狀大驚,下意識便要運轉仙力閃避。
可體內仙力早已在施展萬劍歸墟,那一爆之後消耗殆儘,體內隻剩一絲微弱的仙力,連挪動腳步都顯得滯澀。
他攥緊手中的魔劍,心頭升起一股無力感。
「蕭長老!」
滄瀾劍宗的長老們見狀,當即就要馳援。
卻被那些殘存的太蒼神宮強者糾纏。
刀劍交擊之聲再起,長老們被死死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魏青鬆朝著蕭淩塵撲去,眼中滿是焦急卻無能為力。
魏青鬆的速度雖遠不如前,卻下了決心要與蕭淩塵同歸於儘!
殘存的左臂死死攥成拳頭,凝聚起最後一絲半步仙王境的餘威,朝著蕭淩塵的心口砸去。
死亡陰影再度籠罩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卻驟然擋在蕭淩塵身前!
竟是白天塵!
他本就經脈斷裂、重傷垂危,靠著一絲執念勉強支撐著從岩壁凹陷處爬起。
此刻渾身氣息愈發萎靡,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用儘最後的力量擋在了蕭淩塵的身前,擋住魏青鬆的這一拳。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魏青鬆的拳頭狠狠砸在白天塵的後背。
白天塵悶哼一聲,後背,竟直接被這一拳洞穿!
白天塵口中狂噴一大口鮮血,身軀劇烈震顫,本就瀕臨破碎的經脈徹底斷裂。
整個人軟軟地向前倒去,若非蕭淩塵及時伸手扶住,早已栽倒在地。
這一擊,耗儘了魏青鬆最後一絲生機。
他看著擋在蕭淩塵身前的白天塵,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蕭淩塵,眼中的瘋狂瞬間被極致的不甘取代。
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顯然是氣火攻心,神魂徹底紊亂。
「找死!」
蕭淩塵抱著懷中奄奄一息的白天塵,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滔天殺意席捲全身。
他雖體內仙力耗儘,卻借著這股極致的怒意,再次催動了魔劍,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魏青鬆狠狠劈下!
魔劍帶著淩厲的劍氣,徑直劈中魏青鬆的頭顱。
早已油儘燈枯的魏青鬆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頭顱應聲而落,殘存的神魂在劍氣中徹底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這位半步仙王境的強者,終究落得個身首異處、神魂俱滅的下場。
殘存的太蒼神宮眾人見狀,頓時戰意全無,一個個丟盔棄甲。
狼狽逃離
「追!」
一名滄瀾劍宗弟子怒喝一聲,便要提劍追上去,卻被長老們抬手攔住。
「不必追了。」
「宗主傷勢要緊,先查探宗主狀況!」
太蒼神宮那些人跑得飛快,追不追得上另說,關鍵是白天塵此刻情況不容樂觀。
弟子與長老聞言,也瞬間收斂了追擊之心,紛紛朝著白天塵趕去。
落地後。
大長老周寒陽率先快步上前,握住白天塵的手。
探入他體內查探傷勢。
但緊接著。
周寒陽的臉色便變得無比沉重。
等到他收回手後,臉上的沉重儘顯悲痛:
「宗主他重傷垂危,體內經脈斷裂,丹田破碎,恐怕恐怕命不久矣!」
「什麼?!」
此話一出,在場的滄瀾劍宗眾人皆驚,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名長老顫聲追問:
「大長老,您再查查!宗主修為深厚,怎麼會」
「我已探查得清清楚楚。」
周寒陽搖了搖:
「魏青鬆那最後一擊耗儘了宗主殘存的所有生機,經脈丹田皆毀,已是迴天乏術。」
蕭淩塵抱著白天塵的手臂微微收緊,愧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氣息微弱、渾身是血的白天塵。
語氣中滿是自責:
「宗主,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白天塵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蕭淩塵臉上,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
「淩塵不怪你。」
他的聲音細若蚊蚋:
「你劍道天賦是本座此生見過之最,遠超同輩,甚至曆代先賢。」
「我等擅劍之人,豈能眼睜睜看著你這般天才隕落?」
「為你而死,本座死而無憾。」
白天塵越是這麼說,蕭淩塵心中越是難受:
「宗主,你堅持一下,我一定想辦法救你!我也一定能找到辦法救你!」
白天塵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釋然,然而更多的卻是牽掛。
「不必白費力氣了」
「我的狀態我自己清楚」
他喘了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滄瀾劍宗眾人,最終又落回蕭淩塵身上,眼神變得鄭重起來:
「我此生沒什麼遺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靈兒。」
「靈兒是我唯一的女兒,天資聰穎,被我視若珍寶,可惜以後,我不能陪在她的身邊了」
「淩塵,其實靈兒早對你心有所屬,隻是一直未曾言說。」
「等我走後,你可以替我照顧她嗎?護她一世安穩,不受欺淩。」
蕭淩塵心中一震,看著白天塵眼中的期盼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頷首:
「宗主,我答應你!」
「我定會好好照顧靈兒,護她一生一世,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此諾,天地為證!」
白天塵又問:
「那你願意娶她嗎?」
蕭淩塵隻是沉吟一秒,便再次答應:
「我願意!」
聽到蕭淩塵的承諾,白天塵眼中的牽掛徹底消散,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的手臂緩緩垂下,眼神漸漸失去光彩,氣息也隨之斷絕。
但他的嘴角卻依舊帶著那抹釋然的笑意。
「宗主!」
滄瀾劍宗眾人齊聲悲呼,紛紛跪地,眼中滿是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