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開始趕路,一路直到下午。
天玄宗的山,已經是看不見了。
他們即將徹底離開中天中域,而前往不過千裡之距,便是中天南域之地。
「半個時辰,就能趕至中天南域,按照趕路的速度,最多午夜之時,跨越界碑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但可能要擔心無極強者堵路,但不確定,他們就算是根據今天的調查,很可能也是再開雨幕人間的術法。」
「除非有其他變故,但為師覺得不會,再聰明的人也會被拖延,隻要午夜,就能跨過。」 【記住本站域名 ->.】
「嗯,師尊一路趕路辛苦,不如弟子禦劍片刻?」
蘇婉卿輕笑著:「那倒不必,為師趕路快些,還放心一點,寧兒你可多多領悟劍意便是。」
「弟子知曉,有師尊在,弟子向來放心,那便勞煩師尊了。」
此話一出,蘇婉卿麵色微變。
他是不是太客氣了點,從早上到現在,幾乎是客氣了一天。
彷彿是生怕她有半點誤會。
一開始禦劍抱著她,雖然真的是事急從權,可楚寧說出來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
外人可以這麼說,可楚寧能這麼說麼?
因為會疏遠......
他們的關係,不至於這麼疏遠。
而之前幾天,好歹楚寧領悟劍意之餘,還會和她交談,或是下巴放在她的肩頭舉止親昵。
蘇婉卿知道是什麼原因。
還是因為那句話,以師道威嚴壓他,被楚寧記上了.......
甚至於此刻的楚寧,幾乎完全不把她當成任何身份看待了。
隻看作師尊,就好似在說,你以師道威嚴壓我,我便以弟子之禮回敬。
蘇婉卿不知道楚寧心裡到底好受不好受,可她心亂至極,很想開口。
等她到了亂天域。
等起碼找個安身之地,再慢慢談論此事。
下方,是中天中域最後一個王朝。
時間已是下午,遠處夕陽西下,幾乎是快要落山。
在此人間絕景之下,二人正在快速跨越這座王朝。
......
「師尊,亂天域可有售賣絕色榜的?」
楚寧忽然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蘇婉卿一愣,不知道楚寧為何問這個。
「有倒是有,但肯定是要王朝之內才賣,靠近邊陲的亂天域荒涼至極,怕是很難尋到......」
隻是蘇婉卿很快露出笑意:「怎麼了寧兒,忽然要那個做什麼?難道是想瞻仰一下世間仙子?」
楚寧也是直接嗯了一聲。
「是。」
二人極速禦劍的身軀陡然一滯,幾乎是剎死在半空!
劇烈的力道讓楚寧猛然撲在蘇婉卿身上,此刻的楚寧也愣了!
「師尊,咋滴了?怎麼突然停了?」
背對著楚寧的蘇婉卿麵色僵硬,聲音冷冽。
「你再說一遍,你買那個做什麼?」
楚寧嘴角露出笑意,卻是很快收斂,當下也是急忙鬆手靠的遠了一些。
「方纔,弟子不小心碰到師尊,還望師尊見諒。」
「為師問你買那個做什麼!」
「師尊曾說,弟子所見女子太少,既有天下絕色榜,本也是趕路,路上消磨消磨時間也好。」
「你可以路上修行。」
「弟子可以一邊修行一邊看。」
「那上麵並無畫像,隻有容貌描述和介紹,並無大用!」
「弟子也想看看天下人如何描述這些仙子,也算是長長見識。」
此刻的蘇婉卿幾乎是愣住,嘴角顫抖的沉默了許久。
「你是故意氣為師是麼。」
「這話是師尊說的,弟子隻是想長長見識。」
話的確是蘇婉卿當時說過的沒錯。
是楚寧對她告白之時,問她對待楚寧的態度。
蘇婉卿說,楚寧見過的人仍是太少,說天下絕色榜,讓他多見見。
此刻的蘇婉卿幾乎是氣笑,她養的弟子,難道看不出來弟子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你覺得我以師道威嚴壓你,所以你就這般?
如今看待為師,全然是師尊,半點其他看法都沒有?
然後就當著她的麵,說要瞭解其他女子,想長長見識?
可偏偏是知道!
知道楚寧的手段多麼的幼稚,內心仍然是一陣悸動!
先前的弟子其實很少提及這些,說到了也不過是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彷彿是直接被把握住了心情,她自己都操控不得......
隻是此刻,蘇婉卿仍是聲音清冷。
「如今我二人身份特殊,很可能被發現。」
「弟子可以女裝,可以掩飾,可以麵具,可以派人去買。」
「你非要買不可是麼?」
「隻是弟子想見見世麵罷了,身為弟子,師尊難道還能阻止這種事情麼?」
蘇婉卿麵色平靜道:「楚寧,我知道你是故意這麼說的,今天都是在這麼說這麼做,但你沒必要如此。」
「你知道我為何這麼看待你,我二人身份是個問題,你總不能要求為師這麼快就以女子視角看待你。」
「可你分明知道怎麼做,你也不是沒這麼做過。」
「那時我修為不存,那般的我並不全然是我。」
「所以答應我的人也不是你?」
「......是。」
「那所以是還是不是?」
蘇婉卿開口道:「我的意思是,我的確以看待過男子的視角看待過你,那是因為當時你是我的依靠。」
「所以現在你修為回來了就不是,那你為何答應我?」
「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楚寧點頭,嗯了一聲。
「我是說,我不想讓你作為我的依靠,一來你年紀尚小,你不該承擔這些,二來為師......二來我的麻煩本不該由你負責,甚至於如今你我二人逃亡,都是因為你要跟著我。」
蘇婉卿眼神仍是平靜,可此刻言語卻是沉重至極。
「你本不該擔負這些,可卻是因我。」
「你的傳承不是我給的,可他們以為是我給你的。」
「沒有這些麻煩,你自己就可以留在太玄宗,甚至超越為師走的更高,可正因為是這些,我就更不能讓你承擔,所以我必然要成為你的依靠,給你成長的時間,你能理解麼?」
「說明白點唄,天璿聽不懂半點欸......」
吃瓜劍靈表示很淦,什麼跟什麼啊,聽不懂半點欸!
不過此刻天璿被當成空氣了,沒人在意天璿在幹什麼!
楚寧卻是搖頭。
「是否是互相的依靠從來不重要,重要的是視角,你隻以這般身份看待我,那你沒必要答應我,因為這本身對你就是麻煩。」
「我.......」
蘇婉卿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昨天你那沒說完的話,意思不止是雙修。」
「從來不是。」
「是你要我以女子的視角看待你,放下師道威嚴是麼?」
「我沒說讓你完全放下,我隻說某些時候,你不該那麼嚴肅。」
蘇婉卿沉默著,其實她昨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可楚寧不說,她沒辦法證實。
如今看來,的確是這樣。
道侶之間的相處,太拿師道威嚴當一回事,確實疏遠。
因為楚寧不是不尊師重道,反而是對她太敬重......
她幾乎是現在纔想明白。
為什麼她一拿師道尊嚴威脅楚寧別動手動腳的,楚寧就真的聽了,就是因為自己說那話的時候,楚寧還把自己當老師。
二人都是沉默著,彷彿是持續了許久。
蘇婉卿這才給出了回應。
「可我無法放下怎麼辦。」
她真的放不下,因為那幾乎是下意識保護自己的舉動了。
所以她儘可能的彌補了,給楚寧機會等等.....
可身份是問題,她本身也是問題。
她......不好麵對......也會臉紅......
「為什麼放不下?是因為不夠喜歡?」
「因為我也會不好意思。」
她這話說出口,說的風輕雲淡。
彷彿天地萬物與她沒有任何瓜葛,彷彿這件事情本身都和她沒有任何瓜葛,就是那般的輕描淡寫。
她的性格,註定說這種承認內心的話,也要淡然一點。
可楚寧聞言,卻是陡然愣住。
望著那背影愣神了很久。
所以壓人,是因為不好意思是麼......
楚寧一聲苦笑。
還是膽子太小了,直接親上去就好了,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就對了。
師徒關係不光給蘇婉卿有身份束縛,對他也有。
雖然很想做,但她一提,楚寧的道德就上來了。
看來還是不太要有道德,畢竟做的都是背德的事......
所以這種話怎麼回呢?
沒談過戀愛,光看過一些戀愛小說的楚寧找不到半點素材,想來想去都不合適!
那乾脆也就直接一點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無關。」
「我要娶你做道侶的,你既然都答應了,你就自己調整。」
蘇婉卿:「.......」
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不好意思我自己調整?
你過來要和我雙修,我躺著給你來弄?
你就真是半點不懂女人心思。
怎麼談情說愛能談成這個地步.......
確定關係之前他好像挺會的,確認關係之後就不會了......
還是因為沒有經歷麼?
也對,有經歷了才壞事。
體驗感太好的話,她就要懷疑楚寧外麵是不是真的有女人了。
雖然這種體驗感好像也不差,有種開發弟子其他板塊的感覺.......欸,是挺不錯。
蘇婉卿也懶得說什麼了。
「那就按你說的行吧。」
於是兩個板著臉的人,聲音都是平淡至極。
「那我現在問你,還買不買絕色榜?」
「不買了。」
「那我再問你,你是抱著我還是扶著我?」
「抱著。」
「那我最後問你,還搞不搞事?」
「你不搞我我肯定不搞你。」
「楚寧,我真要警告你一下,出門在外不能這麼和女人講話懂麼?」
「你又壓我是吧?」
「我在教你怎麼和女人講話!」
「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直說的,根本沒半點其他意思!」
「咱倆誰小人,誰君子,來你跟我說清楚,誰昨天晚上壓我身上故意在那蹭蹭蹭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道侶我不能蹭麼!」
「能!能!行了吧,都是你的,你愛怎麼蹭怎麼蹭!」
蘇婉卿沉聲道:「別廢話了!抱緊,繼續趕路了,耽誤時間!」
楚寧也是扯了扯嘴角,上前抱住,貼得緊緊的。
「那誰讓你老這樣的,不知道的誰知道跟你談戀愛呢,還以為是你兒子呢.......」
「你再說我就給你丟下去了!」
「卿卿別生氣,丟下去我就沒了,你肯定捨不得.......」
「閉嘴!回頭再說這個!」
說完,蘇婉卿驟然禦劍。
這次心情好了,感覺晴空萬裡了。
知道他搞事,就是難受,這股勁真難熬.....
好歹聊聊,大家都知道互相想得是什麼,欸,可他真的半點不會和女人聊天,也不太懂女人心思.....
之前太玄宗,他完全可以不說做道侶,說了才尷尬。
可說的人纔是她弟子啊,有點笨拙,但讓人心生歡喜。
就這麼掛她身後一輩子就好了。
不過好像真是要掛一輩子了.......
隻是,蘇婉卿還沒禦劍出行百裡,便是陡然一愣!
這一次,不止是蘇婉卿,就連楚寧都愣住了。
麵前的中天南域,在此刻被一道滔天結界所覆蓋。
甕中捉鱉!
進去了,就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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