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求其平靜所在,所謂吾心安處是吾鄉,自己的宗門再差,就算是人域七宗末位,蘇婉卿亦能平靜下來,潛心修行。
山不在高,有仙則明,便是如此,紅塵道心皆已平靜,不慕榮華,修行自身的即可。
可太玄宗非她鄉,她的修為才決定她的地位,那不是她的家。
如此這般,去任何宗門好像都差不多,甚至去了天玄宗,她的待遇還是會更好?
偶爾思來想去這些事情,她也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人幹嘛要那麼理想,那麼飄忽不定不找點實際的東西。
可她能走到這裡,便是因此。
那些宗門長老,那些弟子,無一例外不是讓她頭疼至極的存在,可仍然是有著那一顆勉勵之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追逐什麼,但總覺得不要去後悔自己的選擇,那就是她的路,那就是上天為她既定的道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得開心一點,好歹有個弟子?
雖然弟子有點......嗯,他至少現在很老實,他小時候就喜歡這麼抱著,長大了也喜歡,也不知道自己多重,不過此刻的蘇婉卿內心有些不安,因為所處環境讓其不安,巴不得楚寧抱的緊一點。
緊一點,能感受到弟子,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再想開一點呢,譬如那劍道呢?
她自己領悟不得有個幾十年上百年甚至更多,千年都不一定能領悟那浩渺之意,如今就看到了?
如此想著,好像也不壞。
至少經歷了,經歷了之後,那就是成長。
她蘇婉卿也在不斷的成長,隻是自身擁有的太多,別人看不出變化,反而是楚寧的變化很明顯。
她正想著,雙目飄忽不定的瞧著上方的碎石。
這洞府......約莫是山崖開裂之後形成的,如今是他們的棲身之地了?
外人都或許不知道吧,她已經在師道之上走成這副模樣了,傳出去被人笑話.......
所以最好別傳出去!
要麼就是她哪天登頂絕點,誰敢笑話她,她就砍死誰!
蘇婉卿對楚寧的心情過於複雜,感情也太多了,離不開的,也放不掉的。
從小都如此親密,如今這種親密反而成為迴旋鏢了?
「師尊在想什麼?」
楚寧忽然抬頭,畢竟如此模樣,蘇婉卿一句話不說讓人有點發慌。
平日占個便宜雖然不會被揍,但會被陰陽.......
今天都不陰陽了啊?
「你不休息?」
「不困。」
「不困就鬆手。」
啊,對味了,這才對嘛。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啥這麼覺得。
就單純覺得,師尊的麵子就不會那麼快的放下。
估計剛才就是把他當成弟子了,而楚寧的道心也算是虔誠。
因為這算是對他緊繃精神的慰藉了。
楚寧當然不可能鬆手,眼下隻是蹭著上前趴窩在蘇婉卿肩頭。
「師尊在想什麼?」
如此無賴舉動,仍沒動搖蘇婉卿的內心。
她看得開,但不意味著接受的來,今天算是例外。
她很沒安全感,如此舉動弟子也偷著樂,她也能舒適一些,何樂而不為?
畢竟弟子也沒有多想。
「煩不煩人,整天黏黏糊糊的........」
蘇婉卿扯了扯嘴角,但被壓得有些難受了,稍微動彈了一下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再看楚寧,看到他眼珠子好像有點紅......
德行,還是見的女子太少了。
多經歷一些,哪會有如此反應.......
至少蘇婉卿是這麼認為的,可現在二人這關係,他敢找人經歷蘇婉卿就敢把他剁成臊子!
瘦的一份,肥的一份,肥瘦相間的一份,軟骨無肉的一份.......
一想到這個,心情頗為放鬆的蘇婉卿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捏住楚寧的臉。
「寧兒,包子喜歡吃什麼餡的?」
楚寧一愣,沒聽明白。
這地方也不能做包子吧?
但師尊既然問了,那就回答唄。
「韭菜雞蛋的。」
「帶肉的不行?」
「豬肉大蔥的。」
「嗯,那還缺點大蔥。」
「豬肉呢?豬哥咱們可沒帶上,留著餵鬼去了?」
楚寧一臉懵逼,蘇婉卿笑意卻是深沉至極,笑得楚寧背後發毛。
他好像有點理解了......
「不是.......弟子犯了什麼彌天大罪了?要把我做成包子.......」
蘇婉卿輕笑一聲,伸出另外一隻手捏著楚寧另外一麵的臉。
「缺了點狠辣,但之前倒是在你和江清悅交手之時見到過。」
那時的弟子,心如猛虎,碎劍的那一刻同樣擊碎的還是蘇婉卿的心。
男子,當有此龍象之氣,猛虎之意,霸道剛猛卻能身具柔情。
嗯,現在乖的很,很柔了,隨便揉.......
「唔........係尊這是幹什麼.......」
蘇婉卿不滿皺眉:「為師養大的,玩玩不行?」
楚寧嘴角一抽,點了點頭,如此蘇婉卿才滿意,然後繼續擺弄。
不過這話.......
嗯,是我想的那種麼.......感覺蘇婉卿絕對不會不知道這話帶著一語雙關的意味。
就像是他之前去為蘇婉卿療傷,說的那話,可能當時衝動了點,後來才明白過來味.......
此刻的楚寧忽然想明白什麼。
他有些遲疑的望著蘇婉卿,看著那滿臉笑意和溫柔的臉,又是開始懷疑自己。
怎麼感覺師尊都不能調戲我,估計是真想玩我,那就玩吧,自家師尊可以玩。
玩個臉,也不算個啥。
不過他向來不會坐以待斃,等待時機,敵疲我打敵進我退.......
蘇婉卿捏了好半天,給麵前楚寧捏了不少種表情之後也是滿意的很,當下鬆開手。
但忽然就發現兩隻手捏住自己的臉了。
一看,楚寧要開始玩她了,當即便是柳眉倒豎!
怎麼,多大膽子,如此僭越?信不信抽你?
然而楚寧滿臉笑意,直接捏出一個氣鼓鼓的臉。
「這是憤怒款卿卿.......」
聞聽此言,她腦子幾乎是轟地一聲,這又是什麼稱呼!
喊她名字她都受不了,還疊詞!
「楚唔寧唔唔唔唔.......」
又是開始擺弄,這話話都說不出來了,蘇婉卿不悅皺眉,可隨之而來的好像是又被擺出一個表情!
「這是撒嬌款卿卿........」
蘇婉卿都氣笑了,一把拍開楚寧的手:「你這輩子見為師撒過嬌?」
楚寧當然沒見過,眼下好奇。
「那師尊撒個嬌看看?」
「為師可以把你打到求饒撒嬌。」
楚寧笑了笑,不說不就不被打了,關鍵被揍不好還手,身份之別.......
「師尊小時候也沒撒過嬌?」
這話倒是問出蘇婉卿了,此刻山洞內篝火昏黃,洞府外大雨滂沱仍是夜色,她的心也是格外的平靜。
被這麼一問,倒是真的開始想了,她彷彿是思索了好一會。
「小時候對我爹撒過嬌。」
「嗯,那是老丈人了,他現在怎麼樣?」
「死了六十多年了,怎麼,你還想見見?」
楚寧沉默了一下,轉移話題,他就不該問這個!
「小時候應該很久了吧,至此也有百年了?」
「更久,七八歲的時候。」
蘇婉卿說完之後,微微嘆息繼續開口:「小時候想吃種糕點,當時街邊小販來村中售賣,我就求我爹買一塊。」
「他沒買?」
「沒有,家裡比較窮,但也不是沒有存錢,不過他們可能覺得我吃不吃的也無所謂,後來我就跟在我爹後麵求了一天。」
「嗯,之後呢?」
「之後就被打了,罵我一個賠錢貨吃了更賠錢,從此之後就沒有了。」
楚寧點了點頭:「老東西挺摳的,死的不冤。」
「嗬......你變臉倒是快的很。」
「我又沒見過他,就見過師尊,肯定向著師尊。」
蘇婉卿輕笑著:「你在太玄宗也是唯一一個向著為師的。」
楚寧倒也沒居功自傲什麼的,這東西是應該的,沒什麼可拿出來炫耀的。
之後就是聽著蘇婉卿繼續講。
「後來,每次麥收為師都會去地裡撿一些麥穗,偷偷攢起來然後還錢,換了錢就買自己想要的東西,不過那東西不值什麼錢,要攢很長時間跑很遠,有時候被發現了,還會被人追著打。」
楚寧回應道:「那就是人所為不同的活法,之前很少聽師尊說起這些。」
「你問了為師就說了,你之前也沒問過。」
「弟子覺得師尊這般人,過往似乎也會很好,總以為師尊出身名門望族富貴之家,沒想到和弟子一樣。」
「為師比你好一點,為師是他們養大的,也盡了孝道,可你已經沒有機會盡孝了。」
「養大於生,弟子不該為那不知道還是否活著的父母盡孝,道理如此。」
「你也沒給為師盡孝.......」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同甘共苦,共窺大道,也是盡孝的一種。」
蘇婉卿一下子沉默住了。
所以說你是這麼想的,才沒有任何芥蒂是麼.......
就你這種盡孝的,她在外麵見了能砍死八百個.......
「師尊繼續說唄?」
「嗯,後來其實也沒什麼可講的,畢竟很多為師也想不起來了。」
「師尊說關鍵節點就行,弟子蠻喜歡聽的。」
「十三歲那年和人定親了。」
「啥???」
「那人五十來歲,都快老死了,還是個病秧子,是買我過去沖喜的,不過知道訊息的時候我就逃了。」
「噢噢,那現在應該死透了,之後嘞?」
「逃的時候碰上你師祖了。」
「弟子還沒聽過師尊說起師祖呢?」
「她人不錯,為師的名字就是她起的。」
「師尊還換過名字呢?」
「換過,之前叫蘇招娣,你可知曉其中含義?」
「重男輕女,封建遺毒,這倆老東西也是夠夠的了......」
「你別老是老東西老東西,你什麼輩分他們什麼輩分!再說了他們對為師還不錯!」
「但嶽父嶽母重男輕女,起這種名字實在不行,咱們老師還是很有學問的,婉卿婉卿,一聽就是那種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女子,弟子覺得師尊出身富貴大多也是因師尊的名字.......」
蘇婉卿聽得那是頭皮發麻的,這輩分亂成什麼樣子了。
為何這種東西是禁忌啊,就是因為亂輩分。
她的弟子成她道侶,喊她的老師什麼?
按照輩分該喊師祖,可因她的身份就得喊老師,亂的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她都氣笑了,小子好不知分寸,但好像現在考慮這種事情也沒太大的牴觸。
故人皆去,世俗身份對她起不了太大束縛,但還是好氣啊.......
「師尊彆氣了,繼續說唄。」
「再後來,就修行了,速度很快,陳玄天還特意嘉獎過為師,甚至要收為師為弟子,我老師她修為其實也隻有五境。」
「陳玄天,收師尊為弟子!我滴媽!欸不對,他好像比咱們大很多.......」
他直接給陳玄天當成和蘇婉卿一個輩分的了!
原來比師尊輩分大不少.......
蘇婉卿也是哭笑不得:「他都一千多了啊寧兒,陳玄天是太玄宗宗主,也是創宗之主,當年還叫太玄門呢。」
「改太玄宗因師尊斬聖是吧?」
「嗯,這個和你說過。」
「那這老小子也不行啊,一千多歲也就修行個稀爛的聖人,而且格局真不大.......」
「這點為師認同,好歹人域七宗宗主,哎,路邊一條罷了,機緣巧合能走到這裡,為師當年也是瞎了眼,老師去後就該直去天玄宗。」
「不不不,師尊去了就碰不上弟子了,弟子就得餓死了。」
「嗬,那不是挺好,就不必擔心世上唯一親人對為師覬覦了.......」
「師尊說的啥話!弟子說了這不叫覬覦,覬覦隻是好色,弟子不止是好色!」
蘇婉卿嘴角抽搐著,已經要動手了!
「混帳玩意,你還覺得挺光榮!」
「師尊彆氣,弟子愛聽,反正雨下的大,等雨停了繼續趕路。」
「你要聽就老實點,別老蹭來蹭去的!」
「沒......弟子就動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