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事務堂風波------------------------------------------(對沈清源而言是提心吊膽)的時光。《修真界常識手冊》,努力辨認原主遺產裡那些瓶瓶罐罐、奇奇怪怪的材料,並在小本本上做好分類標記:“疑似毒藥,勿動”“好像很值錢,慎用”“用途不明,待查……”,她會對著那堆亮晶晶的靈石和寶光四溢的法寶發呆,有種玩氪金遊戲突然拿到滿級神裝的虛幻感,隨即又被“這裝備原主可能用它乾過壞事”的念頭拉回現實。,她正對著一本《初級煉器圖譜》頭疼,上麵那些符文迴路在他看來像極了混亂的電路板,卻找不到電源和接地,試圖用布爾代數的邏輯去理解“聚靈陣”與“銳金陣”疊加時靈力流向的優先級問題,腦子裡一團漿糊。,尖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腦海炸響,伴隨著鮮紅的係統光幕強製彈出:警告!檢測到女主蘇夜雪在外門事務堂遭遇欺淩事件。事件將顯著影響其初期生存難度及潛在仇恨值。建議宿主立即乾預!,差點把手裡充當炭筆的礦石捏碎。?外門事務堂?原著裡有這段嗎?他快速回憶,似乎……好像……有類似情節?幾個嫉妒蘇夜雪天賦和親傳弟子身份、又聽信了“她不得師尊喜愛”謠言的外門弟子,故意找茬損壞她領取的修煉材料,而原主林見月得知後非但不主持公道,反而斥責蘇夜雪“招惹是非”、“心性浮躁”,罰她禁足思過。,仇恨值 10086。“必須管!”“騰”地站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儀態風範了。!何況這還是關乎自己小命的重大事件!他衝出靜室,跑到主殿外的開闊平台,下意識地就想喊“出租車”……然後纔想起這是修仙界。
禦劍!對,禦劍最快!
他手忙腳亂地從儲物玉佩裡召出原主的佩劍“冰魄”。劍身瑩白修長,寒氣逼人,一看就是高級貨。
沈清源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原主記憶裡禦劍的要訣:靈力灌注,心神合一,念動即發……
“起!” 她低喝一聲,冰魄劍顫巍巍地懸浮起來,離地三尺。
沈清源試著站上去,劍身猛地一沉,劇烈晃動起來,嚇得他趕緊穩住身形,像剛學自行車一樣左右搖擺。
“穩住穩住……想象這是平衡車……” 他給自己打氣,勉強控製住飛劍,歪歪扭扭地朝著記憶中事務堂的方向衝去,速度不快,還畫著弧線,但好歹是飛起來了。
一路上的弟子們隻覺頭頂一陣不穩的靈氣波動掠過,抬頭隻見自家峰主那標誌性的月白身影正以一種十分……別緻的姿態禦劍而過,不由得麵麵相覷。
峰主今日這是……在練習新型身法?
沈清源顧不上彆人的目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可千萬彆去晚了,讓徒弟受委屈!
此刻,外門事務堂前的小廣場上,氣氛卻有些凝滯。
蘇夜雪手中握著一株被碾得稀爛、靈氣儘失的“冰魄草”,草葉上還沾著幾個清晰的腳印。這是她完成本月雜役任務後,剛領到的、用於輔助修煉《冰心訣》的材料。
在她對麵,站著三個身穿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為首一人尖嘴猴腮,名叫趙虎,仗著有個在內門當執事的表哥,在外門一向橫行。另外兩人是他的跟班。
“哎呀,蘇師妹,真是不好意思。”
趙虎假惺惺地笑著,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師兄我剛纔腳滑了一下,冇看見你放在地上的靈草。你看這……要不,你再等下一批?或者,去求求你那‘尊貴’的師尊,讓她老人家賞你幾株更好的?”
他把“尊貴”和“賞”字咬得特彆重,引來身後跟班一陣嗤笑。
周圍已經聚攏了一些看熱鬨的外門弟子,竊竊私語,卻無人敢上前。
誰都知道趙虎不好惹,而這位新來的蘇師妹,雖然是峰主親傳,但入門以來除了那次拜師大典,就再未見過峰主召見或額外關照,近日更隱隱有傳言說她其實並不受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夜雪緊抿著唇,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握著爛草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冰魄草雖不算特彆珍貴,但對她目前的修煉確有益處,更重要的是,這是一種侮辱。
前世,類似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每一次,最終都會變成她的過錯,換來更嚴厲的責罰。她早已學會不在臉上表露情緒,但心底的寒意,比冰魄草本身的寒氣更甚。
她在權衡。
直接衝突?以她練氣二層的修為,對上趙虎練氣三層和兩個練氣二層的跟班,未必能占到便宜,且會落下“同門相殘”的口實。
隱忍?隻會助長對方氣焰。
就在她準備開口,陳述事實時,一道並不算快、甚至有些搖晃的劍光“嗖”地一聲落在廣場邊緣,帶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風。
眾人望去,隻見月白衣袂翻飛,雲緲峰主林見月,雖然禦劍姿勢有點怪…正從飛劍上跳下來,臉色……似乎有點著急後的蒼白?
“怎麼回事?” 沈清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但她剛纔趕路緊張,氣息還有點不穩,聽起來就少了幾分冷冽,多了點……喘?
眾人連忙行禮:“拜見峰主!”
蘇夜雪也轉身,垂首:“弟子拜見師尊。”
她心中微動,師尊……怎麼會來?還來得這麼快?
趙虎幾人臉色一變,趕緊收起囂張,換上恭敬表情:“弟子見過峰主。冇什麼大事,隻是不小心碰壞了蘇師妹的靈草,正要向她賠不是呢。”
他搶先開口,倒打一耙。
沈清源看了看蘇夜雪手中那株慘不忍睹的冰魄草,又看了看趙虎那副虛偽嘴臉,心裡明鏡似的。
她想起前世在公司處理部門扯皮的經驗,很多時候,真相不重要,證據才重要。
她冇理會趙虎,直接看向站在事務堂門口、有些不知所措的當值執事弟子,問道:“此處,可有‘留影石’?” 她記得常識手冊提過,修真界一些重要場所會放置類似監控的法器。
執事弟子一愣,連忙點頭:“回稟峰主,有的有的,就在堂前簷角。”
“調出來,看看剛纔發生了什麼。” 沈清源語氣平靜,模仿著部門領導處理糾紛時的派頭。
趙虎臉色瞬間白了。
留影石通常隻記錄進出人流,不會特意對著廣場,但剛纔他們爭執的位置,恰好能被拍到一部分!
執事弟子不敢怠慢,趕緊進去操作。很快,一塊半透明的光幕在眾人麵前展開,雖然畫麵角度有些偏,聲音也不清晰,但足以看清:蘇夜雪領了冰魄草,剛轉身要走,趙虎故意快步上前,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一腳踩在她放在地上的玉盒邊緣,盒子翻開,冰魄草掉出,然後又被趙虎“恰好”踩過,還碾了幾下。
畫麵中,趙虎臉上那抹得意的冷笑,清晰可見。
鐵證如山。
圍觀眾人嘩然,看向趙虎的眼神都變了。
趙虎腿一軟,“撲通”跪了下來,冷汗直流:“峰主恕罪!弟子……弟子一時眼瞎,真的冇看見……”
“冇看見?” 沈清源打斷他,目光掃過趙虎和兩個已經嚇得抖如篩糠的跟班,
“留影石記錄得清清楚楚。身為同門,不思互助,反而因嫉生恨,故意損壞他人修煉物資,事後還妄圖狡辯,欺瞞師長。”
她頓了頓,想起宗門戒律好像有相關條款,但記不清具體,“按門規,該當何罪?”
執事弟子連忙答道:“回峰主,無故損壞同門財物、欺淩同門,視情節輕重,可處禁閉、鞭刑,或罰冇月例、貢獻點。”
沈清源點點頭,看著麵如死灰的趙虎,心裡其實有點犯難。
罰太重?怕顯得自己太嚴苛,不符合“反向操作”裡對徒弟好的原則?罰太輕?又怕起不到震懾效果。
她想了想,結合前世對“浪費時間”這種懲罰的深刻理解(加班狗的怨念)
有了主意:“既然精力如此旺盛,無處發泄,便去把藏經閣一二層的地板,用靈力擦洗一遍。記住,要親手擦,不許藉助法術傀儡,更不許假手他人。什麼時候擦到光可鑒人,能清晰映出人影,什麼時候回來,向事務堂執事覆命。這期間,月例扣發。”
用靈力擦地板?還不許用工具?這懲罰不算重,不會傷筋動骨,但極其枯燥、耗時、耗神,堪稱精神折磨加體力勞動雙重打擊,完美貫徹了“浪費你時間讓你冇空搞事”的職場整治精髓。
趙虎和跟班們都傻眼了。
這懲罰……好生別緻!聞所未聞!但又確實符合門規中“勞作懲戒”的範疇。
他們不敢反駁,哭喪著臉應下:“弟子……領罰。”
“都散了吧。” 沈清源揮揮手。
眾人敬畏地看了林見月一眼,紛紛散去。
今天峰主處理事情的方式,著實讓他們開了眼界。
沈清源這纔看向一直沉默的蘇夜雪。
少女握著那株爛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她想起係統任務要求“提供實質性幫助”,又看看那株可憐的冰魄草,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猶豫了一下,他忍痛從自己的儲物玉佩裡,摸出一個小玉盒。
這是她早上剛分類出來的,係統標註為“千年寒玉髓,冰係天材地寶,少量即可輔助冰靈根修士修煉,有淬鍊靈力、滋養經脈之效,價值不菲”。
原主收藏了不少,她當時還感慨這玩意一看就很貴。
“這個,賠你。” 她把玉盒遞過去,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好好修煉。” 內心卻在滴血:
積分換的常識手冊說這玩意超值錢!算了,保命要緊,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蘇夜雪愣愣地接過玉盒。
入手冰涼,玉質溫潤。她甚至不用打開,僅憑那透盒而出的精純寒氣與隱隱的道韻,就知道這裡麵東西的價值,遠超十株、百株冰魄草。
她又抬頭,看向沈清源。
師尊臉上似乎飛快地掠過一絲……心疼?雖然很快被慣常的冷淡掩蓋,但她捕捉到了。是因為這寒玉髓太過珍貴?還是……
掌心傳來玉盒冰涼的觸感,如此真實。
前世,彆說賠償,就是她本該得到的,也一次次被奪走、被踐踏。而這一次,師尊不僅給了公正,還給了自己補償。
為什麼?這究竟是怎樣的陰謀?難道是想用更大的恩惠麻痹我,讓我放鬆警惕,將來好索取更可怕的東西?還是說……
她不敢再想下去,垂下眼簾,掩去所有翻騰的情緒,聲音輕而平穩:“謝師尊。”
沈清源見她收下,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完成了“主持公道”和“補償損失”兩項任務,應該能刷點好感……吧?他準備開溜,回去繼續研究那該死的煉器圖譜。
“師尊。” 蘇夜雪卻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沈清源腳步一頓,心頭一跳:“還有事?”
蘇夜雪抬起眼,目光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求知:“關於前幾日師尊提及的‘一心二用’引導靈氣之法,弟子私下嘗試,總覺經脈間似有滯澀,靈力難以並行,反有衝突之感。
不知是弟子愚鈍,未得要領,還是此法確有凶險,需特殊條件?”
她的問題問得十分巧妙,既點出了沈清源之前說漏嘴的“並行處理”,又將其歸結為“一心二用”這種修真界確實存在的高階技巧,並提出了實際修煉中遇到的困難,合情合理,讓人難以迴避。
沈清源頭皮一陣發麻。又來了!他就知道那天隨口胡謅會留下禍根!什麼“一心二用”,他自己都一知半解!
他趕緊在腦海裡狂呼係統:“係統!救命!‘一心二用’引導靈氣,經脈滯澀怎麼解?快給個靠譜的說法!”
係統光幕快速重新整理:檢索中……‘一心二用’實為高階分神秘術,對神識強度、靈力控製力、經脈韌性要求極高。常規解法:需輔以‘寧神花’、‘安魂香’等穩定神識,以‘潤脈丹’溫養經脈,初期需有高階修士護法,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具體靈力分流路線如下……
一大段複雜至極、涉及精細神識操控和多重經脈同時運行路線的正統解法湧入沈清源腦海,看得他眼花繚亂,似懂非懂。
他隻能硬著頭皮,努力回憶係統給出的要點,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高深莫測:
“嗯……此‘一心二用’之法,非神識強大、根基穩固者不可輕試。你感覺滯澀,乃是經脈未開、神識不足之故。” 他按照係統提示,磕磕絆絆地解釋,
“當以‘寧神花’定神,‘潤脈丹’溫脈……靈力分流時,需先主後次,循‘手太陰肺經’為先導,‘足少陰腎經’為旁支,心神二分,卻需統合於‘紫府’……”
她說得自己都雲裡霧裡,隻能確保關鍵詞和路線不出錯。
蘇夜雪認真地聽著,越聽心中越是驚濤駭浪。
這解法……聽起來極其笨拙繁瑣,甚至有些地方在她看來繞了遠路,但方向卻出奇地正確!不僅點出了“一心二用”的關鍵難點在於神識與經脈,給出的分流路線雖然保守,卻最大程度避免了靈力衝突的風險,甚至……隱隱暗合了某種更為平和中正的大道之理?
這絕非林見月那種急功近利、劍走偏鋒的風格能想出的解法!這個“師尊”,到底是誰?
她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疑惑,麵上露出恍然與感激之色:
“原來如此,是弟子好高騖遠了。多謝師尊指點迷津。”
沈清源見她似乎聽懂了(?),趕緊結束話題:“明白就好,修行需腳踏實地,切勿貪功冒進。回去吧。”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禦劍而起,這次倒是穩當了不少,眨眼間就消失在眾人視野。
蘇夜雪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盒珍貴的寒玉髓,又回想剛纔那番“古怪”卻有效的指點,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恨意與猜疑依舊盤踞,但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幾顆滾燙的石子,激起了難以平息的漣漪。
她握緊了玉盒,指尖傳來堅實的涼意。
不管你是誰,想做什麼……我蘇夜雪,接下了。
深夜,蘇夜雪的房中依舊亮著燈。她冇有修煉,而是對著桌上那盒寒玉髓,以及一本空白的玉簡發呆。
良久,她提起特製的刻錄針,靈力凝聚於筆尖,在玉簡上留下一行行娟秀卻帶著力道的字跡:
“觀察記錄:丙午年,四月初七。”
“行為:於外門事務堂,主持公道,嚴懲欺淩者。懲罰方式奇特(靈力擦地),似重實效懲戒而非單純**刑罰。”
“行為:贈‘千年寒玉髓’以補償損失。此物珍貴,於冰靈根修士乃重寶。其贈與時,神情有細微不捨,似非作偽。”
“言語:解答‘一心二用’之惑。所述之法,笨拙繁瑣,迥異於其以往風格,然核心思路中正平和,暗含大道至理,確為可行之法,甚至……優於常規。”
“疑點:1. 所用術語依舊古怪(‘靈力擦地’之喻?)。2. 行事邏輯矛盾,既有維護之舉,又似懵懂無知。3. 修為境界與知識表述時有脫節。”
“推斷:此‘林見月’,絕非彼‘林見月’。內核恐已替換。新魂來源不明,目的不明,性情似乎……略顯笨拙,但截至目前,行為均對自己有利,至少表麵如此。”
“對策:繼續觀察,謹慎接觸,提升實力為第一要務。其所贈資源……或可酌情使用部分,加速修煉,以應對未知變數。”
寫到這裡,她停下筆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月光黯淡,星子稀疏。
恨意,仍是心底最堅硬的基石。但在這基石之上,悄然滋生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微弱的好奇,與一絲更加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希冀。
若你真非她……
她搖搖頭,將這個危險的念頭驅散。將玉簡小心收起,又將那盒寒玉髓拿起,指尖摩挲著冰涼盒身。
良久,她打開盒蓋,取出一小滴宛如冰晶的乳白色髓液,納入掌心,閉目開始煉化。精純冰寒的靈力湧入經脈,帶來一陣舒爽的涼意。
無論如何,實力,纔是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