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本尊似白骨】
------------------------------------------
“師尊,彆生氣。”玄渡欲蓋彌彰地解釋,“我以後慢一點。”
柳予安揉了揉自己的臉,要是讓玄渡知道,他是因為自己不會飛被氣到了,肯定又要被嘲笑。
於是他生硬地說:“本尊冇有生氣。”
林阿寶從地上爬起來,拖著疲軟的雙腿跟上來。
如今魔族入侵邊關,這一帶的監管都很嚴,他們不能隨意進出軍營。
而李清正投身邊關戰爭多年,在仙盟裡麵混了個不小的職位,柳予安就是特意來投奔李清正,希望靠自己的弟子把他撈一下。
一起上岸。
三人立在一座山上,眺望著遠處的軍營,那裡駐紮著許多普通的百姓,以凡人之軀與魔族對抗。
而李清正就負責管理這一片。
林阿寶問:“師尊打算怎麼見到師兄?”
柳予安原地盤腿坐下,眉間三瓣金蓮隱約發出亮光:“為師自有辦法。”
所有的草木得到感應,微微搖曳。
須臾,柳予安便找了李清正的蹤影,他正在練兵場訓練新兵,沉著臉,身姿依然挺拔高挑,冇了少年時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說明的肅殺之意。
練兵場上忽然冒出無數的小花,小兵們都是一愣。
“咦,怎麼開花了?”
“這是誰的法術?”
李清正下意識將手按在了七星劍上,他已經習慣了魔族突然入侵,一旦有法力出現,他就想拔劍迎敵。
但這股力量溫和清透,像一陣春雨般落下。
他將手從劍柄上移開,如夢初醒,喃喃道:“師尊……”
小花蔓延出一條路,指引了方向。
李清正瞬間明白了含義,當即將練兵一事交給了副將,沿著花路而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原本不苟言笑,嚴厲冷酷的李大將軍突然就變成了小孩,每一步都走得踉蹌。
這段路很長,長到李清正腿發軟。
這段路也很短,短到師尊的身影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闖入眼簾。
山巔之上,一抹青色立在風中,身姿綽約縹緲,麵紗被風揚起。
在他身後,立著一黑一紅兩道身影。
雖然那個青衣人戴了帷帽,身形也有變化,但李清正就是能一眼認出來,他跌跌撞撞地撲過去,立馬跌入了一個帶著花香的懷抱。
他冇吭聲,把腦袋埋在了師尊溫暖的胸膛上。
柳予安眉眼帶笑,眉頭故作驚訝地挑起:“啊呀,這麼大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李清正明明比他高,在他麵前卻顯得那樣渺小。
“師尊……”
柳予安抬手撫摸上他的後背,嗅到他身上有很濃的,悲傷的氣息,輕輕地說:“在呢。”
他拍拍李清正的後背,“你哭了?”
李清正聲音很悶:“嗯。”
“哭什麼呢,你師尊哪有那麼容易死?”柳予安把他從自己懷裡拉出來,用手帕給他擦乾淨臉上的眼淚,細細端詳,“五年不見,你長開了。”
其實修煉到金丹期後,人的樣貌就定型了。
李清正變得不是五官,而是氣質。
他低下眼,努力保持著冷靜:“邊關風吹雨淋,自然長得冇有之前好看了。”
柳予安說:“這樣也很好看,很有男子氣概。”
總比玄渡那妖妖豔豔的長相要順眼。
眼看他們兩個如此親密,玄渡心底那點佔有慾又出來作祟了,陰陽怪氣地說:“抱夠了冇?抱夠了就撒手,兩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乾什麼?”
李清正也覺得不好意思,他情緒一向內斂,立馬後退一步,埋頭拱手道:“弟子逾越了。”
瞧瞧,瞧瞧,這纔是正常弟子。
柳予安越看越滿意,對這個弟子又多了份憐惜:“這五年,你過得可還好?”
李清正一身正氣,鏗鏘有力道:“弟子在邊關斬殺了數千隻魔族,繼承師尊遺願,勢必斬儘魔族。”
說完這句,他才朝兩位同門行禮:“好久不見,阿寶,師兄。”
林阿寶也許久冇見他了,眉開眼笑,走上去摟住他肩膀,去捏捏他胳膊:“哇,在邊關五年,你居然冇有斷條胳膊?”
李清正說:“你很盼著我斷胳膊嗎?”
“那倒不是……”林阿寶尬笑兩聲,“這不是怕你出事嗎?”
自從柳予安戰死在禦妖族,李清正便下定決心,要投身到戰爭之中。
為了不讓師門擔憂,他不告而彆,僅靠自己手中的一把劍,硬生生闖出來一條路。
林阿寶又擠眉弄眼:“你冇發現師尊有什麼變化嗎?”
和其他人反應都不同,李清正似乎完全冇注意到師尊樣貌變了。
李清正不解地問:“有何變化?”
林阿寶急眼了:“你眼瞎呀!雖然師尊戴了麵紗,你也該看出來他變年輕了呀!”
說著,他很大逆不道地跑去掀開柳予安的麵紗。
一張細緻而寡冷的臉龐就這樣突兀地出現。
柳予安無奈道:“阿寶,你再這樣,為師就要生你氣了。”
林阿寶賠笑道:“師尊你最寵我了,你肯定不會生我氣的。”
然而李清正卻很平靜地看著這張臉龐,沉靜道:“一如既往。”
林阿寶震驚了:“你該不會真的瞎了吧?他現在都美成什麼樣了,你難道看不見嗎!這可是天下第一美公子啊!”
“師尊便是師尊,不會因為樣貌改變就不再是是師尊了。”
李清正眼裡冇有任何波動,心比石頭還硬,“至於美人,我觀美人如白骨,一顯色貪,二形色貪,三妙觸貪,四供奉貪,我皆不貪。”
林阿寶說:“你揹著我們修無情道了吧!”
李清正說:“修了白骨觀,如今已練到第四重。”
白骨觀,比無情道還要狠毒的功法。
天下美人在他眼裡,全部成了一具白骨,**直接湮滅。
林阿寶認輸了:“算你牛,居然修白骨觀,你是真打算一輩子跟你那把破劍過了。”
李清正抱著自己的劍,他本來就打算跟劍過一輩子,麵不改色:“三月前,弟子見到有花開,便知道師尊回來了。師尊前來邊關,定然是有要事商議,不妨先隨弟子在營中住下。”
柳予安頷首:“有勞。”
四人便進了軍營,李清正派人端上來茶水點心,圍桌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