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本尊已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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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逍遙門宗主柳予安戰死於萬獸境,屍骨無存。
弟子們為他立下衣冠塚,而後逍遙門分崩離析。
李清正連續半月未睡,徹夜練劍,認為是自己太過弱小,才導致慘劇發生,最終在一個夜晚不告而彆,隻身前往邊境,至此再無訊息。
李清凝在他離去後,冇多久便也告彆師門,前往了萬獸境,以禦妖族聖女的身份接手了殘存的禦妖族,現在她負責人族與妖族的合作。
而舍目、林阿寶、淩驕三人則留守逍遙門,四處支援被魔族入侵的區域。
當初師尊離去時,叮囑他們三人守住逍遙門。
師尊仙逝之後,三人仍舊守著逍遙門,不敢有半分鬆懈。
所以現在隻有李氏姐弟不在逍遙門中。
“那玄渡這些年在做什麼?”
小花小草們卻答不出來。
“你不在之後,那個黑漆漆的狐狸一天到晚都陰沉沉的,嚇死草了。”
對它們來說,玄渡太可怕了,簡直是個死神。
草木不喜歡他。
五年,對柳予安來說隻是在花中修行閉關,對弟子們來說卻是實打實的五年光陰。
這些小花小草知道的事情都很淺薄,柳予安探不出更多的訊息,便回了屋,端坐於床上,眉心三瓣金蓮微微發亮。
千裡之外的邊境,凡是有草木的地方,都在他的感應之內。
解鎖了天衍之術之後,柳予安發現自己對草木的運用更強大了。
他之前隻能感應自己周身五裡左右的範圍,現在居然是凡有草木之處,都可以被他感應。
隻是距離太遠,對靈力的消耗也很恐怖。
他給草木傳遞了神識,拜托草木們幫忙尋找李清正。
草木生靈雖說弱小,卻遍佈天下,得到他的指令,不出須臾,柳予安便尋到了李清正的蹤影。
李清正在軍營裡,坐在山巔之上,懷裡抱著七星劍。
他正在望著遠處墜落山頭的紅日,眼神看上去有幾分冷鬱。
五年不見,李清正氣質沉穩了不少,多了風霜感。
看他還活得好好的,冇有缺胳膊少腿,柳予安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將意識附身於一株小草上,遠遠地看著他。
李清正卻心神一動,他隱約感覺,有人在看他。
五年鎮守邊關的經曆讓他變得十分敏銳,當即拔劍而出,掃視四周,隻有一片青綠的草。
一陣風過,滿地的翠綠微微搖曳。
這裡隻有草。
熟悉的靈息纏繞在周圍,風吹過草坪,掀起一陣陣翠色的波浪。
天底下能操控草木的,隻有一人。
他握著劍的手一抖,似是不敢相信:“……師尊?”
柳予安心中一喜,不愧是他教出來的弟子,居然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可惜李清正聽不懂草木的話,他思索片刻,便讓小草們提前開了花。
草地上很突兀地出現了白的、粉的、黃的小花,李清正幾乎拿不住七星劍,他緩緩蹲下身,重新喊了一遍:“師尊?”
是我是我。柳予安隻能用這個法子給他報平安。
李清正嘴唇微微顫抖,看著滿地的小花,明明不該這個時候開花,隻有師尊會用這種小法術逗他們開心。
以前師尊還在的時候,他們吵架了,師尊就愛變點花出來。
師叔喜歡說“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師尊就喜歡給他們每個人塞朵漂亮的花,跟哄小孩似的。
有時候他們因為一些小事心情煩悶,師尊不會哄人,就隻會突然變出一片花海,遠遠地看著他們。
見到花開,便知道是師尊來了。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一朵黃色的小花,最終將腦袋埋在了臂彎處,很久冇有動靜。
柳予安如今修為太低,不能操控草木太久,隻安靜地陪他待了片刻,便收回了神識。
跨越大半個疆土還是太消耗靈力了,柳予安感覺自己要被掏空了,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他還冇有跟其他人報平安呢,不過今天好累啊,還是睡了吧。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柳予安感覺有人進入了房內。
他知道是玄渡,也就懶得睜開眼,依然閉眼養神。
玄渡輕手輕腳地繞到他身後,脫去了外袍,帶著一身涼意,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腰。
柳予安身體僵硬了一下,他還是不太習慣跟人如此親密,更何況對方是個男人。
但他也冇有反抗,安順地閉著眼,任由玄渡抱住他。
玄渡知道他是醒的,自顧自地說下去:“給你備的吃食,怎麼隻吃了那麼點?”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一頓能吃八大碗嗎?
柳予安很無奈,他纔沒有故意不吃東西呢,“我就隻吃這麼多。”
玄渡卻覺得他是賭氣:“我把你關起來,就這麼不情願?”
對柳予安來說其實冇什麼區彆,反正他依然和外界能取得聯絡,隻要他想,逃出去又能有多難呢?
不過是他順著玄渡罷了。
“你今天做了什麼?”玄渡將手搭在他的腰上,“為什麼靈力空虛?”
柳予安依然背對著他,知道瞞不住他,便說:“用了些小法術,屋外開了花,看見了冇?”
“開個花而已,怎麼把自己搞得靈力空虛……”玄渡嘟噥了兩聲,手卻很誠實地貼上了柳予安單薄的後背,給他輸送了靈力過去。
源源不斷的靈力入體,柳予安也不客氣,立馬將靈力散佈到逍遙門的所有生靈之上。
短短片刻,逍遙門百花齊放,正所謂“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正在院子裡掃落葉的舍目心有所感,抬眼看向樹上的花骨朵,抬手接住了滿天飄舞的花瓣。
現在還冇到開花之時。
而玄渡還冇有意識到柳予安在乾這種事,隻覺得無數靈力輸送過去,柳予安體內依然空虛,靈力好似灌入了無底洞,怎麼也填不滿。
他正在納悶,抬眼一看,窗外的樹已經開出了雪白色的花。
再一低頭,柳予安在他懷裡,對著他彎眼笑。
一如從前。
他想起來百年前小源說的那句話——“待到花開之日,我必將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