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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劍上好手,一個飄逸靈動,銳氣無雙;一個大開大合,殺意淩然。
短短數十息的交手,兩人已經對拚了上百劍!
每一次碰撞,都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瘋子,你就這點本事嗎?”淩小沫一劍盪開燕冥的攻擊,還有閒心開口嘲諷。
“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出來學人殺人越貨?”
燕冥冇有說話,但那惡鬼麵具之下,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許多。
他心中同樣是驚濤駭浪!
出道至今,同階之中,從未有人能在他手上走過三十招!
可眼前這個小白臉,非但與他對攻了上百招不落下風。
那層出不窮的詭異劍招,和那股無堅不摧的劍意,甚至隱隱還壓了他一頭!
這怎麼可能!
“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是留不下你了!”燕冥沙啞的聲音裡,帶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猛地與淩小沫拉開距離,手中的古樸長劍,高高舉過頭頂。
一股比之前更狂暴更純粹的殺戮劍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巷子,都被這股劍意所籠罩,彷彿瞬間化作了修羅血場!
巷子外的天空,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血屠劍意!斬!”
他爆喝一聲,一劍斬落!
一道長達十丈的,凝為實質的血色劍罡,裹挾著斬滅一切生機的恐怖威勢,朝著淩小沫當頭劈下!
這一劍,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殺!
麵對這必殺的一劍,淩小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鳳眼之中,閃過了一抹銳利到極致的精光。
“來得好!”
他非但冇有閃躲,反而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靈力灌注到手中的透明短劍之中!
那柄薄如蟬翼的短劍,驟然爆發出耀眼金光!
一聲高亢嘹亮的鳳鳴,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
“庚金劍訣,鳳鳴九天!”
淩小沫的身影與那璀璨的金光融為一體,悍然迎上了那道血色的劍罡!
轟——!!!!!!
巷子深處,爆開了一團比太陽還要耀眼的,金紅交織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風暴,瘋狂地向四周席捲!
林夢白等人被這股風暴的餘波掃中,一個個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狠狠地掀飛了出去,然後狼狽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口噴鮮血。
就連李蔓兮,也不得不催動金焰護體,才堪堪抵擋住這股衝擊。
待到光芒散去。
隻見巷子中央,被硬生生轟出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坑洞,四周的牆壁早已化為齏粉,一片狼藉。
淩小沫半跪在坑洞的邊緣,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鳳眼,卻亮得驚人。
而在他對麵,那個戴著惡鬼麵具的燕冥,情況卻要淒慘得多。
他身上的黑衣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了焦黑的麵板。
那張猙獰的惡鬼麵具,也“哢嚓”一聲,碎成了兩半。
麵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張年輕英俊,卻滿是戾氣的臉。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燕冥死死地盯著淩小沫,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顫抖。
淩小沫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起身。
他冇有回答燕冥的問題,隻是用一種夾雜著憐憫與嘲弄的複雜眼神看著他,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瘋子,你這劍法,是跟一個姓燕的女人學的吧?可惜,你隻學了皮毛。”
燕冥的身體猛地一震,眼裡第一次露出發自靈魂的恐懼!
“鳳鳴劍訣……”
燕冥失魂落魄地重複著這四個字,那張英俊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
“你怎麼會……你怎麼可能會鳳鳴劍訣!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狀若瘋魔地嘶吼著,再無半分之前那囂張狂傲的姿態。
淩小沫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男人。
“我為什麼會?”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不帶一絲溫度。
“因為這套劍法,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
他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燕冥走去。
他每走一步,燕冥那高大的身軀,便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一步。
“你這套血屠劍意,是我師姐燕翩翩為了剋製魔道功法,從鳳鳴劍訣裡推演出來的簡化版,講究的是以殺止殺,破而後立。”
淩小沫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燕冥的心上:“她教你這套劍法,是讓你用來斬妖除魔,護衛蒼生的。
可你卻用它來殺人越貨,恃強淩弱,把它變成了一套徹頭徹尾的,隻知殺戮的邪功!”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你,也配用她的劍招?”
“不……不是的!我冇有!”燕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他抱著頭,痛苦地嘶吼起來:“是他們逼我的!是他們逼我的!如果我不殺人,死的就是我!如果我不搶,我早就餓死了!”
他的精神,在淩小沫一句句誅心之言的逼問下,徹底崩潰了。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深埋在心底的記憶,不受控製地湧上了腦海。
他想起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那個總是溫柔地笑著,摸著他的頭的姑姑,是如何為了保護他們,被那些人一劍穿心的。
他想起了,她臨死前將那柄古樸的長劍塞到他手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對他說:“活下去……帶著大家,活下去……”
他也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饑餓與絕望中,第一次用這柄劍,殺死了一頭妖獸。
又是如何為了搶奪一個冰冷的饅頭,第一次將劍鋒,對準了同樣食不果腹的凡人。
從那以後,一切都失控了。
他變得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嗜血。
他用殺戮來麻痹自己,用掠奪來填補內心的空虛。
他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那個溫柔的姑姑,忘記了她教給自己的,那套劍法真正的意義。
可現在,當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用著最正統,最純粹的鳳鳴劍訣,將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擊得粉碎時。
他才發現,那份愧疚與恐懼,一直都像跗骨之蛆,啃食著他的靈魂。
“啊——!!!”燕冥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他雙目赤紅,竟是不顧一切地舉起手中那柄古樸的長劍,再次朝著淩小沫當頭劈下!
這一劍,毫無章法,毫無劍意,隻剩下最原始的,野獸般的瘋狂!
“不知悔改!”淩小沫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甚至冇有再用劍,隻是抬起了左手,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的指尖,精準無比地彈在了那柄古樸長劍的劍脊之上。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順著劍身,轟然傳導過去。
哢嚓!
那柄陪伴了燕冥多年,沾滿了無數鮮血的古樸長劍,竟從中斷為了兩截!
“噗!”
燕冥如遭雷擊,本命法寶被毀,心神牽引之下,一口心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就在燕冥倒下的瞬間,巷子另一頭的李蔓兮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