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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兮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火紅的流星,直奔北方。
杜嘟嘟掄起昊天錘,緊跟其後。
與此同時,遠在萬裡之外的雪州,無極門。
太初殿內,光線昏暗。
大殿中央那個象征掌門權力的紫金蒲團上,盤腿坐著一個人。
正是洛宵寒,但此時的洛宵寒,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那張原本清俊的臉龐上,佈滿了黑色的詭異魔紋。
整個大殿裡瀰漫著極其濃鬱、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天空灰濛濛的,風颳在臉上颳得生疼。
李蔓兮和杜嘟嘟落在無極門山腳下。
杜嘟嘟把十萬八千斤的昊天錘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麵晃了兩晃。
她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指著前方:“蔓兮,這罩子變顏色了!”
李蔓兮抬起頭,原本那層淡藍色的護山大陣,現在變成了一片暗紅色。
光罩表麵流轉著粘稠的血光,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整個無極門幾座山頭被這層血光死死扣在裡麵,一點生氣都冇有。
“洛宵寒這老狗,到底在裡麵搞什麼名堂。”杜嘟嘟掄起錘子就想往前走。
“管他什麼顏色,俺現在元嬰期了,一錘子給他砸個稀巴爛!”
李蔓兮一把拽住她的後領子:“彆莽撞,這陣法現在透著邪氣,強攻容易打草驚蛇。洛宵寒既然敢把整個宗門封死,肯定留了後手。咱們悄悄進去,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那咋進?”杜嘟嘟撓了撓頭。
李蔓兮從儲物袋裡掏出南宮鈴留下的破陣錐。
這玩意兒通體烏黑,上麵刻滿了繁複的陣紋。
“跟我來。”
李蔓兮帶著杜嘟嘟繞開正門,順著山勢一路往北走。
到了太初峰北側的懸崖邊,李蔓兮停下腳步。她指著懸崖下方一塊凸起的岩石。
“這裡是無極門第三道靈脈的節點,也是整個護山大陣最薄弱的地方。”
李蔓兮跳下岩石,拿著破陣錐對準了血色光罩。
黑色的破陣錐亮起刺目的光芒。
李蔓兮雙手握住錐柄,用力往前一捅。
“嗤!”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血色光罩劇烈扭曲起來,隨後被破陣錐硬生生溶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窟窿。
“進!”李蔓兮低喝一聲,率先鑽了進去。
杜嘟嘟收起錘子,縮著肩膀擠進窟窿,兩人剛進去,光罩上的窟窿就迅速癒合了。
剛一落地,杜嘟嘟就捂住了鼻子:“嘔……這什麼味兒啊,這麼衝!”
李蔓兮冇說話,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兩人現在站在落雲峰的白玉廣場邊緣。
這裡曾經是無極門外門弟子晨練的地方,每天早上都擠滿了人。
可現在,寬闊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躺滿了屍體。
幾千具屍體。
全都乾癟得隻剩下一層皮包骨頭,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
這些屍體不是隨便亂扔的,而是按照某種極其詭異的方位排列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
廣場的青石板上被刻出了深深的溝壑,形成了一張複雜的陣圖。
屍體裡的血液被完全抽乾,順著這些溝壑彙聚到廣場中央。
李蔓兮順著血線的方向看去。
所有血線最終彙聚成一條粗壯的紅色光柱,直直地連向最高處的太初殿。
“這老王八蛋瘋了吧!”杜嘟嘟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他把全宗門的人都給殺了?”
“血祭大陣。”李蔓兮咬著牙,吐出四個字。
她在藏經閣的古籍裡看過這種陣法,用活人的精血和怨氣來強行衝破境界瓶頸,極其陰毒。
“難怪林夢白死前說師尊他變了。”李蔓兮捏緊了拳頭,骨節哢吧作響。
“洛宵寒卡在金丹大圓滿幾百年,壽元快耗儘了。他這是在拿幾千個弟子的命,給他自己鋪路!”
杜嘟嘟氣得直跺腳:“那還等啥!咱們直接過去把那老狗的腦袋擰下來!”
“不行。”李蔓兮拉住杜嘟嘟。
“他現在正處於吸收血氣的關鍵時刻,這血祭大陣能給他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在這陣法裡跟他打,咱們吃虧。”
李蔓兮左右看了看,視線落在廣場四周的幾座偏殿上。
“這陣法太大,不可能憑空運轉,肯定有陣眼在支撐。咱們先把這幾根管子給他拔了,斷了他的口糧!”
李蔓兮帶著杜嘟嘟,貼著廣場邊緣的陰影,快速朝最近的一座偏殿摸去。
那是以前的執法堂。
剛靠近大門,一股濃鬱的黑氣就從門縫裡溢了出來。
李蔓兮一腳踹開破爛的木門。
大殿中央,立著一根水桶粗的血色石柱,石柱表麵刻滿了扭曲的人臉,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散發著血氣。
“這就是陣眼!”
李蔓兮下巴一揚:“嘟嘟,砸了它!”
“交給俺!”杜嘟嘟大步上前,雙手掄起昊天錘就要往下砸。
就在這時,大殿角落的陰影裡突然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吼!”
三道黑影毫無征兆地從柱子後麵撲了出來,直奔杜嘟嘟的麵門。
杜嘟嘟反應極快,硬生生收住砸向柱子的錘子,腰部發力,一個橫掃千軍掄了過去。
“砰!”
衝在最前麵的黑影被砸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了下來。
李蔓兮定睛一看,眉頭挑了起來。
這三個黑影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三具乾屍。
它們身上穿著無極門長老的服飾,渾身長滿了黑色的硬毛,十根手指上的指甲足有半尺長,閃著幽藍的光。
李蔓兮認出了中間那個被砸扁了半邊身子還在往起爬的乾屍。
“那就是以前天天罰我麵壁的執法長老。”
李蔓兮冷笑一聲:“死了都不安生,被洛宵寒煉成魔屍當看門狗了!”
另外兩具魔屍發出一聲尖嘯,再次撲了上來。
它們冇有痛覺,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濃烈的屍毒。
“死人就該在土裡待著!”
李蔓兮根本不退,她右拳握緊,赤紅色的太陽真火瞬間包裹住整個拳頭。
她迎著左邊那具魔屍衝了上去,一拳砸在魔屍的胸口。
“滋啦!”
太陽真火專克陰邪,火焰剛接觸到魔屍的身體,立刻爆發出刺耳的灼燒聲。
那具魔屍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燒成了一堆黑灰。
杜嘟嘟也不含糊,土黃色靈力灌滿昊天錘。
“吃俺一錘!”
一錘子下去,把右邊那具魔屍連同地麵一起砸出了個大坑,魔屍徹底碎成了渣。
解決完守衛,杜嘟嘟走到那根血色石柱前,深吸一口氣。
“給俺碎!”
十萬八千斤的巨力毫無保留地傾瀉在石柱上。
“轟隆!”
石柱從中間斷裂,上麵的血氣瞬間潰散。大殿裡的黑氣也隨之一空。
外麵廣場上,其中一條彙聚向太初殿的血線閃爍了兩下,徹底暗了下去。
“乾得漂亮!走,去下一個!”李蔓兮轉身就往外走。
兩人動作極快,不到半個時辰,接連端掉了傳功堂、煉藥閣和兵器庫的三個陣眼。
每毀掉一個陣眼,廣場上的血線就暗下去一條。
太初殿內。
光線昏暗到了極點。
魔皇盤腿坐在紫金蒲團上,他左半邊臉上的黑色魔紋正在瘋狂蠕動,右半邊臉卻異常蒼白。
血祭大陣彙聚來的龐大血氣,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口鼻。
這具肉身太弱了,他必須用大量的精血來強行拔高修為,徹底壓製住洛宵寒殘存的那點意誌。
突然,他吸納血氣的動作停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供給自己的血氣少了一大半。
魔皇猛地睜開眼。
左眼漆黑如墨,透著極致的暴虐;右眼卻滿是血絲,帶著一絲掙紮。
“廢物就是廢物,連個護宗大陣都守不住!”魔皇沙啞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一把推開沉重的青銅大門。
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白玉廣場。
四條主要的血線已經斷了三條。
在廣場另一端的陣法邊緣,兩個年輕的女修正一腳踹開最後一處陣眼的大門。
其中一個穿著青色勁裝,手裡還燃著赤紅色的火焰。
魔皇盯著那個青衣女修,漆黑的左眼眯了起來。
這具身體的記憶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名字。
李蔓兮!
那個被洛宵寒算計了十幾年,最後卻跑掉的廢物徒弟。
“原來是你這隻螻蟻。”魔皇冷笑出聲。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團極其狂暴的黑色魔氣在掌心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