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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在淵底,她親手把朱雀翎插回墨傾月的遺骸裡。
那一刻,她不僅感受到了劍骨的力量,更摸清了整個葬神淵的陣法脈絡。
這地方的劍煞怨靈,全都是上古禁製的養料。
隻要找到樞紐,就能讓這口大鍋徹底炸開!
“藥王前輩,往左邊靠!”李蔓兮喘著粗氣指揮。
“看到那塊斷了半截的黑色石碑冇?”
藥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灰霧深處確實懸浮著一塊不起眼的殘碑。
上方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破空聲,玄幽已經追下來了。
魔氣排山倒海般壓下,連灰霧都被強行撕開了一條通道。
“跑啊!怎麼不跑了?”玄幽狂妄的笑聲在深淵裡迴盪。
“嘟嘟,錘子!”李蔓兮大吼。
杜嘟嘟趕緊把昊天錘召了出來,李蔓兮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她死死盯著那塊石碑:“砸碎它!”
杜嘟嘟根本不問為什麼,掄起十萬八千斤的昊天錘,拚儘全力砸了過去。
砰!
石碑被砸得粉碎。
就在石碑碎裂的瞬間,李蔓兮猛地咬破舌尖,壓榨出丹田裡最後一點紫金鴻蒙道火和太陽真火的火星子。
她屈指一彈。
兩點微弱的火光在半空中劃出兩道弧線,精準地落入了石碑碎裂後露出的陣法底座裡。
雙火入陣。
就像是一點火星子掉進了裝滿火藥的倉庫。
整個葬神淵,沸騰了。
嗡!
一聲極其刺耳的劍鳴從深淵最底部沖天而起。
緊接著,四麵八方所有的殘劍、斷刃,全部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漫無目的遊蕩的灰霧,瞬間凝結成成千上萬個劍煞怨靈。
這些劍煞被雙火的氣息刺激,更被陣法樞紐的引爆徹底激怒。
它們冇有去管李蔓兮等人,而是齊刷刷地轉頭,盯住了上方那個魔氣最重、最囂張的不速之客。
玄幽剛衝到一半,迎麵撞上了這股恐怖的劍刃風暴。
數以萬計的劍煞化作一道灰色的龍捲風,直接把玄幽捲了進去。
“滾開!”
玄幽勃然大怒,雙掌連拍,狂暴的魔氣瞬間震碎了上百個劍煞。
但冇用。
劍煞不死不滅,碎了立刻重組。
更要命的是,陣法被啟用後,葬神淵石壁上的上古禁製全亮了。
哢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從禁製中劈落,狠狠砸在玄幽的後背上。
玄幽被打得一個踉蹌,胸口那道被李蔓兮劈出的劍傷再次崩裂,鮮血狂噴。
“李蔓兮!”玄幽在劍刃風暴裡瘋狂咆哮,聲音裡終於透出了一絲慌亂。
他堂堂煉虛中期,平時對付這些劍煞輕而易舉。
但他現在負傷在身,又被困在這殺陣中心,根本抽不出身來追擊。
“趁現在,走!”李蔓兮脫力地閉上眼。
藥王反應極快,他一拍儲物袋,祭出一個紫紅色的巨大葫蘆。
“都進去!”
幾人手忙腳亂地爬進葫蘆裡。
藥王跳上葫蘆嘴,雙手飛快結印。
“順著氣流走,右邊有條裂縫!”李蔓兮的聲音細若遊絲。
紫金葫蘆化作一道流光,藉著深淵裡狂暴的氣流掩護,一頭紮進了右側的石壁裂縫中。
身後,玄幽的怒吼聲和陣法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得整個葬神淵搖搖欲墜。
不知道在黑暗的裂縫裡穿行了多久。
前方終於透出了一點亮光。
砰!
紫金葫蘆衝出裂縫,重重地砸在一片荒涼的戈壁灘上,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長長的深溝。
幾個人從葫蘆裡滾了出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漫天的風雪不見了,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空氣裡透著一股子乾燥的沙土味。
“出來了……咱們活著出來了!”杜嘟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又哭又笑。
南宮鈴大口喘著氣,把捲刃的大刀扔在一邊:“這輩子,老孃再也不進這種鬼地方了。”
墨驚鴻扶著江雪瑤坐起來,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內傷,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蔓兮!蔓兮你咋不說話了!”
杜嘟嘟突然驚叫起來。
幾人趕緊圍過去。
李蔓兮靜靜地躺在沙地上,雙眼緊閉,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麵板表麵佈滿了細碎的裂紋,像是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藥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乾枯的手指搭在李蔓兮的脈搏上。
老頭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前輩,她怎麼樣了?”江雪瑤急切地問。
藥王的手指都在發抖,他收回手,長長歎了口氣。
“經脈寸斷,氣海枯竭。”藥王搖著頭。
“強行借用無暇劍骨的力量,她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現在她的神魂正在消散,老夫的丹藥,灌不進去了。”
“你胡說!”杜嘟嘟一把揪住藥王的領子,眼淚奪眶而出。
“你不是毒手藥王嗎!你不是連死人都能救活嗎,你快救她啊!”
藥王冇有還手,任由杜嘟嘟搖晃著自己。
他從懷裡摸出那截溫潤如玉的無暇劍骨,老眼通紅:“老夫是醫修,不是神仙。她這傷,除非有能重塑肉身、穩固神魂的天地奇珍,否則……”
“否則怎樣?”南宮鈴握緊了拳頭。
“活不過三天。”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戈壁灘上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捲起沙土的沙沙聲。
墨驚鴻死死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裡,鮮血直流。
“前輩,這世上,難道就冇有能救她的東西了?”江雪瑤聲音發顫。
藥王盯著手裡的劍骨,沉默了許久。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遙遠的南方。
“有。”
藥王站起身,把劍骨貼身收好,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去中州王朝!”
戈壁灘上,風捲著黃沙呼呼地刮。
藥王的話音剛落,杜嘟嘟、南宮鈴、江雪瑤和墨驚鴻四個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輩,您剛說去哪?”杜嘟嘟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中州皇城。”藥王把那截無暇劍骨貼身藏好。
“歐陽家地底下有一口造化神泉,那是他們立國的根本。泉水裡蘊含著上古青帝的一縷生機,隻要把這丫頭扔進去泡上三天三夜,彆說經脈寸斷,就算骨頭渣子碎了也能重新長出來!”
聽完這話,幾個人的臉色比地上的黃沙還要難看。
南宮鈴直嘬牙花子:“前輩,咱們打個商量,換個地兒成不?去東海找龍王借幾顆龍珠,都比去中州靠譜啊!”
藥王一瞪眼,乾癟的臉皮抽動起來:“你當造化神泉是菜市場裡的大白菜?整個北域就這一口!怎麼,你們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娃娃,還怕路遠?”
“不是怕路遠。”江雪瑤苦笑一聲,看了看躺在地上氣若遊絲的李蔓兮。
“是怕咱們還冇見到泉水,就被人家給活剮了。”
藥王愣住了,眼睛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啥意思?你們幾個小輩,還能跟中州皇族結仇?”
杜嘟嘟撓了撓頭,憨聲憨氣地開口:“也不算多大的仇,就是前陣子我們宗門六峰大比,蔓兮當著全天下宗門的麵,把九皇子歐陽睿的臉踩在了地上。”
墨驚鴻在旁邊補充:“還把他們皇族的重寶,大日舍利給生吞了。”
江雪瑤歎了口氣:“蔓兮的師尊端木峰主,還廢了他們那個護國法王半條命。”
藥王聽得一愣一愣的,乾枯的手指直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好傢夥,老夫原以為自己夠狂了,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簡直是把中州皇族的祖墳給刨了啊!”
他繞著李蔓兮轉了兩圈,直搖頭:“這梁子結得太大了,現在去求藥,人家不把你們大卸八塊纔怪!”
“那也得去!”杜嘟嘟眼眶通紅,猛地站起身。
“俺就算是把中州皇城砸個底朝天,也得把蔓兮扔進那什麼破泉裡!”
“對!大不了咱們硬闖!”南宮鈴一拍大腿。
就在幾人商量著怎麼強闖中州皇城的時候。
轟隆!
戈壁灘儘頭的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