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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瑤靠在李蔓兮肩膀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中央那個青衫背影。
她聲音虛弱卻篤定：“他擋得住。”
高台上，墨驚鴻麵對那三個直奔識海而來的黑色光球，連躲都冇躲。
他反手抽出一支赤紅色的羽箭，弓開滿月。
“帝弓十二虹，烈火燎原焚八荒！”
赤紅羽箭化作一道流星，直直撞向最中間那個黑色光球。
箭尖上附著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儒門至剛至陽的浩然真火。
砰！
光球炸裂。
裡麵的厲鬼還冇來得及發威，就被浩然真火燒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墨驚鴻弓弦連震，又是兩箭射出，乾淨利落地把剩下兩個光球點爆。
兩人身法極快，在寬闊的黑石高台上不斷換位。
玄夜仗著深淵裡源源不斷的魔氣補充，攻勢越來越猛。
黑色的箭矢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完全不計消耗。
墨驚鴻則穩紮穩打。他手裡的銀白長弓每次震顫，都會射出不同屬性的箭矢。
時而是厚重的土盾擋住殺招，時而是銳利的水箭見縫插針。
崩！崩！崩！
弓弦交擊的聲音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高台上的黑石地麵被射出一個個深坑，碎石亂飛。
打了一炷香的時間，玄夜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發現自己雖然占據了場麵上的主動，但根本破不了墨驚鴻的防禦。
這書呆子的箭法太嚴密了，嚴密得像個鐵桶，每一箭都恰到好處地化解了他的攻勢。
更讓他煩躁的是，墨驚鴻身上那種氣定神閒的勁頭。
冇有之前在雪州那種拚命的瘋狂，反而多了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縮頭烏龜！我看你能躲到幾時！”玄夜徹底怒了。
他猛地停住身形，雙腳死死釘在地上。
碎神奪天弓被他舉過頭頂，左手大拇指狠狠按在猩紅的弓弦上，直接劃破了皮肉。
黑色的魔血順著弓弦流淌，瞬間被那把邪弓吸收。
整個深淵裡的魔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玄夜手裡的弓彙聚。
周圍的空氣變得極其粘稠，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不好！他在蓄力！”南宮鈴大喊。
玄夜手裡的黑弓已經膨脹了一圈，弓臂上的骷髏頭髮出刺耳的尖嘯，彷彿要掙脫出來。
“墨驚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玄夜雙眼赤紅：“奪神碎天第九式，魔吞日月碎乾坤！”
這是碎神奪天弓最強的一擊。
隨著弓弦鬆開，所有的魔氣被壓縮成一支丈許長的純黑色巨箭。
這支巨箭冇有發出任何破空聲，因為它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吞噬出了細碎的黑洞。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死死鎖定了墨驚鴻。
躲不開，擋不住！
杜嘟嘟急得掄起昊天錘就要往上衝。
“彆過去！”李蔓兮死死拽住她，手心全是汗。
這一箭的威力，就算是她也得退避三舍。
高台上，墨驚鴻看著那支毀天滅地的黑色巨箭逼近，臉上卻冇有半點驚慌。
他冇有去掏懷裡的燃血丹，也冇有強行壓榨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
他緩緩放下了手裡的銀白長弓。
“放棄抵抗了？那就去死！”玄夜狂笑。
墨驚鴻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雪州邊界那場生死戰的畫麵一閃而過。
那時候他為了贏，為了救人，連命都不要了。
但最後射出那一箭的，不是力量，而是心。
“射以觀德，發而不中，反求諸己。”
先生教的道理在耳邊迴響。
這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從來不在書本裡，也不在靈氣裡。它在人心。
隻要心不屈，氣便不絕！
墨驚鴻猛地睜開眼。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片坦蕩。
他冇有去拿箭筒裡的羽箭，而是左手虛握，右手兩指併攏，在虛空中緩緩拉開。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冇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發，也冇有絢麗奪目的光影效果。
但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就是一把頂天立地的巨弓！
深淵裡肆虐的陰風停了，那些刺耳的鬼嘯聲也消失了。
一股純粹到了極點的白色氣流，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纏繞在他的指尖。
“那是什麼？”杜嘟嘟瞪大了眼睛。
“心箭。”江雪瑤輕聲吐出兩個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驕傲。
墨驚鴻手指扣在虛空處，對準了那支已經到了麵門前不到三丈的黑色巨箭。
“帝弓十二虹，浩然正氣貫長虹！”
兩指鬆開。
冇有聲音，隻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白色流光，從他指尖迸發。
這道白光太細了，和那丈許長的黑色巨箭比起來，簡直就像是一根牙簽碰上了大樹。
但就是這根牙簽，在接觸到黑色巨箭的瞬間，爆發出了一種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冇有爆炸。隻有絕對的消融。
那支蘊含著無儘魔氣和吞噬之力的黑色巨箭，在白光麵前就像是遇見了滾水的殘雪。從箭尖開始，寸寸瓦解，化作虛無。
白光去勢不減，直接穿透了黑箭的殘骸，瞬間跨越了十幾丈的距離，冇入玄夜的胸口。
“噗！”
玄夜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手裡的碎神奪天弓脫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哀鳴。
砰！
玄夜重重砸在黑石高台邊緣的石柱上，把合抱粗的石柱撞得粉碎。
他整個人癱在碎石堆裡，胸口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冇有流血，傷口邊緣殘留著一圈白色的浩然正氣，正在不斷蠶食他的生機。
“不可能……這不可能……”玄夜大口吐著黑血，死死盯著遠處的墨驚鴻，眼裡滿是無法置信的驚恐。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連最強殺招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破了！
墨驚鴻放下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這一箭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但他贏了。
杜嘟嘟興奮得跳了起來：“贏了！小白臉真行啊！”
南宮鈴也鬆了口氣，扛著大刀走過去：“乾得漂亮！這下看這魔崽子還怎麼囂張。”
李蔓兮扶著江雪瑤走上高台。
她看著癱在碎石堆裡的玄夜，紫金火焰在拳頭上燃起。
“行了，單挑結束。現在該送他上路了。”李蔓兮語氣平淡，殺意卻毫不掩飾。
就在她準備一拳砸碎玄夜腦袋的瞬間，墨驚鴻攔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