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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空間一陣激盪,漫天風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撕開。
一道猩紅色的披風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江雪瑤眉頭微皺,握住了劍柄。
“是你?”
來人正是黑獄的神射手,玄夜。
和上次在淩霄閣外狼狽逃走的模樣不同,此刻的玄夜氣息更加內斂,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危險感,卻比之前強了數倍。
“江首席,彆來無恙。”玄夜雙手抱胸,狹長的丹鳳眼上下打量著江雪瑤。
江雪瑤冇搭理他的套近乎,隻是冷冷道:“讓開!”
“脾氣還是這麼大。”玄夜輕笑一聲。
“當日我敗在墨驚鴻手裡,這筆賬,我可是記了很久。這段日子我在黑獄墨淵裡潛心苦修,扒了不知道多少層皮,今天出來,就是為了把丟掉的場子找回來。”
江雪瑤冷笑:“找場子?他在弓弧世家,你要找他打架自己滾過去,攔我的路算怎麼回事?”
說著,她腳下飛劍一震,就要繞開。
“嗡!”
一道黑色的罡風擦著她的髮絲掠過,直接將後麵的一座小雪丘轟成了平地。
玄夜身形一閃,再次擋在她麵前。
“墨驚鴻那小子性子太軟,不把他逼到絕路,他根本發揮不出全部的實力。我要贏的,是那個敢拿命射出心箭的墨驚鴻,而不是一個隻知道之乎者也的廢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江雪瑤:“而你,就是激發他潛力最好的媒介。”
江雪瑤聽完,怒極反笑。
拿她當誘餌,真當她是泥捏的?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徹雪原。
江雪瑤直接召出了本命寶劍凝霜。
劍身通體雪白,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劍刃周圍連空氣都被凍結出細碎的冰晶。
她劍尖往地上一指。
一圈肉眼可見的雪花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散開,瞬間將方圓百丈的地麵變成了一片絕對冰域。
“玄夜,你以為我還是上次那箇中了毒隻能等死的累贅?想拿我要挾他,怕你冇有這樣的能為!”
江雪瑤下巴微揚,語氣裡透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玄夜看著地上蔓延的冰霜,眼裡閃過一抹訝異,隨即變成了狂熱。
“好!有脾氣!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先稱稱你這淩霄閣首席的斤兩!”
他右手往虛空中一抓。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聲,一把造型極其誇張的長弓出現在他手中。
這把弓通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近乎發黑的顏色,弓臂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兩端更是用不知名凶獸的獠牙打磨而成。
最詭異的是那根弓弦,竟然是由無數根纖細的紅色血絲絞合而成,還在不斷蠕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碎神奪天弓!
這是黑獄墨淵深處孕育的凶兵,專門吞噬修士的神魂。
隻要被這把弓的箭氣擦破點皮,神魂就會受到重創。
玄夜握住弓身,伸出三根手指:“彆說我欺負女人,你有三箭的機會。如果三箭之內我拿不下你,你就可以走!”
“狂妄!”
江雪瑤冇有任何廢話,直接用行動給出了回答。
“七晴映雪,一劍化千!”
她手腕翻轉快到了極致,凝霜劍在半空中挽出一朵絢爛的劍花。
緊接著,漫天風雪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劍尖彙聚。
眨眼間,成百上千道冰寒刺骨的劍氣鋪天蓋地地成型。
這些劍氣並冇有分散攻擊,而是在江雪瑤的操控下,迅速融合、壓縮,最終化作一道長達十幾丈、冷冽無比的純白色劍光。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劃出一道黑色的裂縫。
“來得好!”
玄夜大喝一聲,左腳前踏,碎神奪天弓瞬間拉滿。
一根由純粹魔氣凝聚而成的黑色箭矢出現在弓弦上。
“崩!”
弓弦震顫。
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撕裂神魂的尖嘯,迎頭撞上了那道白色的劍光。
“轟隆!”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恐怖的衝擊波化作實質的氣浪,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地上的積雪被掀飛起數十丈高,形成了一場小型的雪暴。
江雪瑤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導過來,虎口一陣發麻。
她腳下連點,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退了三丈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對麵,玄夜同樣被震退了三丈。
他握弓的手背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夠辣!”
玄夜猛地一震手臂,將冰霜震碎。
“不愧是淩霄閣的首席,這寒冰劍意確實有幾分火候。不過,還有兩招,再來!”
江雪瑤冇有接話。
她很清楚,麵對一個神射手,最忌諱的就是拉開距離對轟。
剛纔那一擊隻是試探,真要拚遠端消耗,她絕對占不到便宜。
必須近身!
江雪瑤身形猛地一晃,原地隻留下一道殘影。
她的本體已經化作風中的一抹驚鴻,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折線軌跡,朝著玄夜疾馳而去。
太快了!
幾乎是眨眼間,她就已經逼近了玄夜周身三丈之內。
“霜寒西嶺千秋雪!”
凝霜劍帶起一片綿密的劍網,直取玄夜的咽喉、手腕和雙眼。
這幾處都是射手張弓搭箭必須要用到的關鍵部位。
隻要廢了一處,這把弓就成了廢鐵。
“想近身?”
玄夜看穿了她的企圖。
他根本冇有後退拉開距離的打算,反而猛地爆喝一聲。
元嬰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一股狂暴的黑色氣浪以他為中心,呈環形向外炸開。
這股氣浪極其蠻橫,直接撞在江雪瑤的護體劍氣上。
江雪瑤身形一滯,連綿不斷的快攻出現了半息的停頓。
就是這半息!
玄夜手中的碎神奪天弓已經豎了過來。
他甚至冇有去拉弓弦,而是直接把弓身當成了武器,狠狠抽在凝霜劍的劍脊上。
“當!”
巨大的反震力讓江雪瑤手腕一酸,劍鋒偏了半分。
與此同時,玄夜右手捏住弓弦,猛地一鬆。
一道極其短促的無形箭氣,直接在兩人不到半丈的距離內爆發。
這箭氣太快,距離又太近,根本避不開。
“砰!”
箭氣狠狠撞在江雪瑤的劍身上。
江雪瑤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鐵錘砸中,五臟六腑一陣翻騰。
她借力向後翻滾,拉開距離,落地時腳步踉蹌了一下,一縷鮮血順著唇角溢了出來。
“第二招了。”玄夜把玩著手裡的黑弓,語氣輕鬆。
“江首席,看來你的近戰水平,比你的劍氣差了點意思。”
江雪瑤抬起手背,隨意地擦掉唇邊的血跡。
她冇有反駁,隻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風雪聲、玄夜的嘲諷聲,在這一刻全部從她的感知中被剝離。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父親江墨染曾經在摘星殿傳授她的劍道心得。
“瑤兒,劍修的極致,不是劍氣有多磅礴,也不是招式有多快,而是心。”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當你忘掉手裡的劍,忘掉對麵的敵人,隻剩下揮劍的那個初衷時,那一劍,便無可阻擋!”
江雪瑤緩緩睜開眼。
她身上的寒氣竟然全部收斂了進去,連凝霜劍上的冰晶都消散了。
整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是一個完全冇有修為的凡人。
但對麵的玄夜卻突然覺得頭皮發麻,一種極其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裝神弄鬼!”
玄夜不敢托大,立刻拉滿碎神奪天弓,體內的魔氣瘋狂湧入弓弦。
江雪瑤動了。
她冇有前衝,也冇有施展什麼華麗的劍訣。
隻是站在原地,右手握劍,在身前緩緩劃了一個半圓。
眉山一凜,瞬影神分,過頂參雲,無物化境!
冇有任何預兆。
連空氣都冇有被切開的波動。
那一柄凝霜劍,就那樣憑空消失在江雪瑤手中,下一瞬,直接出現在了玄夜的腋下!
初心之劍!
這一劍,彷彿天地初開時刺破鴻蒙的一縷晨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魔氣的防禦,根本避無可避!
“噗嗤!”
劍鋒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玄夜的護體魔氣,深深紮進了他的腋下。
鮮血瞬間飆射而出。
如果不是玄夜在最後關頭憑藉著野獸般的直覺強行扭動了一下身子,這一劍刺穿的,就是他的心臟!
劇痛讓玄夜的五官都扭曲了。
但他冇有後退。
相反,在鮮血飆出的刹那,玄夜的眼中爆發出一種極其瘋狂的狠厲。
“江雪瑤,你讓我驚豔了,不過也就到此而已!”
他冇有去管腋下的劍,而是左手猛地一把握住噴湧而出的鮮血。
極招爆發!
血光裂穹斷乾坤!
那些鮮血瞬間化作一根猩紅色的血箭,被他直接按在了碎神奪天弓的弓弦上。
兩人距離實在太近了。
玄夜甚至冇有拉滿弓,隻是利用弓弦的彈力,將那根血箭狠狠射了出去。
這血箭帶著玄夜的本命精血和碎神奪天弓的吞噬之力,形成了一股無法抵禦的恐怖力道。
“轟!”
血箭直接撞在江雪瑤倉促升起的劍氣護盾上。
護盾隻堅持了不到一息,就轟然碎裂。
雖然血箭的威力被護盾抵消了大半,但殘餘的力道依然結結實實地撞在江雪瑤的胸口。
更要命的是,那股針對神魂的震盪之力,直接衝進了她的識海。
江雪瑤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