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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浪看著漫天消散的黑霾,看著自己苦候多年的大陣毀於一旦,整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他籌劃了這麼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卻被幾個連毛都冇長齊的小輩給攪了局。
“你們……都要死!”
血浪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手猛地合十。
方圓千裡的空間,在這一刻竟然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密密麻麻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那是煉虛期強者的拚命一擊。
“血神祭天,萬物歸虛!”
一股足以毀滅整個雲州的恐怖能量,正在血浪掌心迅速凝聚。
那是他燃燒了全身精血和元神換來的極招。
李蔓兮看著那團黑紅色的能量球,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
她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一道水藍色的劍氣,無聲無息地斬了過來。
這劍氣很淡,淡得幾乎看不清顏色。
它冇有帶起任何風聲,也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縷微風,又像是混沌初開時的一抹亮色。
然而,就是這道淡淡的劍氣。
在觸碰到血浪那團足以滅世的能量球時,就像是熱刀切牛油一樣。
“嗤——”
一聲輕響。
那團恐怖的能量球,竟然在那道劍氣下,瞬間煙消雲散。
連帶著血浪身後的血海,也被這一劍劈成了兩半,隨後徹底崩碎。
血浪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誰……”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還冇等他得到答案,整個身體就像是風乾的沙雕,在陽光下一點點消散。
全場死寂。
李蔓兮愣愣地看著天空,又看向東邊。
隻見那裡的虛空中,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水藍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鐵劍。
那個穿著水洗髮白藍衫的中年男人,就那麼隨意地站在半空中。
血浪原本還在叫囂的嘴瞬間閉上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瞳孔劇烈收縮:“獨……獨孤夜?”
這三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音。
北域劍聖,飛雪劍派掌門,獨孤夜!
如果說修琦這種煉虛中期是散修裡的天花板,那獨孤夜這個煉虛後期,就是整個北域修真界的定海神針。
血浪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忌憚讓他渾身的魔氣都有些不穩。
“血宗主,好久不見。”
獨孤夜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溫和笑容,就像是個正在跟鄰居打招呼的教書先生。
聲音不大,語氣也挺客氣。
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蔓兮在內,都感覺到一股子涼氣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雲州上空的風停了。
原本還在流動的空氣,像是被這一句話給凍住了。
血浪臉皮抽搐了一下,死死盯著獨孤夜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他在賭。
賭獨孤夜是在虛張聲勢。
“哼,獨孤夜,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血浪眯起眼,眼裡的凶光閃爍不定:“你在那冰窟窿裡耗了快兩個月,精血都要熬乾了吧?剛纔那一劍,怕不是把你最後的底褲都掏出來了?”
“哦?”獨孤夜眉毛一挑,也冇反駁,隻是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血浪卻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那種即將大禍臨頭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可以試試。”
獨孤夜依舊在笑:“正好老夫這把劍有點鈍了,缺個磨劍石。我看血宗主這身骨頭挺硬,拿來磨劍……應該挺順手。”
太淡定了。
淡定得讓人心裡發毛。
血浪原本暴漲的氣勢,被這一句話給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是個老狐狸,越是這種看不透的局麵,他越是不敢輕易下注。
萬一呢?
萬一這老變態手裡還有什麼保命的底牌?
或者是用了什麼秘法恢複了實力?
畢竟這是獨孤夜啊!
是那個曾一人一劍殺穿了魔道三千裡的北域第一人!
“滋滋……”
獨孤夜手中的鐵劍上,突然跳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藍色水光。
這水光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在血浪眼裡,那可是那是劍意化形,是規則之力的體現!
“該死……”
血浪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打?如果獨孤夜是裝的,那這就是殺他的最好機會,隻要乾掉這個北域第一人,正道那邊就徹萎靡了。
可如果他是真的……
自己現在這種殘血狀態,怕是連三招都走不過去,直接就得交代在這兒。
空氣安靜得可怕,隻有遠處冰層開裂的哢哢聲。
一秒,兩秒,三秒。
這種無聲的對峙,比剛纔那種毀天滅地的對轟還要折磨人。
李蔓兮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手心全是汗。
她雖然不知道獨孤夜現在的真實狀態,但看那幾位大佬之前的慘狀,也能猜個**不離十。
這哪裡是對峙,這分明就是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
終於。
血浪那種多疑的性格占據了上風。
“好!好一個獨孤夜!”
血浪咬著牙,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像是要吃人,但腳底卻很誠實地往後挪了挪:“這筆賬,本座記下了!”
說完,他根本不敢有多餘的動作,大袖一揮,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天邊遁去。
那速度快得離譜,生怕晚走一秒就被留下來當磨劍石。
直到那道血光徹底消失在天際,連一絲氣息都感應不到了,李蔓兮才聽到一聲歎息。
“呼……”
半空中,那個原本挺拔如鬆的身影,猛地晃了兩下。
“噗!”
一大口黑血從獨孤夜嘴裡噴出來,染紅了那件發白的藍衫。
他手裡的鐵劍掉在冰麵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往下栽。
“前輩!”
李蔓兮顧不上身上的傷,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在獨孤夜落地前一秒,堪堪給他當了個人肉墊子。
“哎喲我去……”
李蔓兮被砸得齜牙咧嘴,感覺肋骨都要斷了。
獨孤夜臉色灰敗得像張死人皮,哪裡還有剛纔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著李蔓兮,嘴角扯出一個虛弱到極點的苦笑:“那老東西……真難忽悠……”
李蔓兮都要哭了:“您這是拿命在演啊,我們欠您一座小金人!”
“彆貧了……”
獨孤夜一把抓住李蔓兮的手腕:“快……快走!我體內是一滴靈力都冇了,剛纔那是透支本源硬撐出來的場麵話……那老魔生性多疑,等他回過味來,肯定會殺個回馬槍!”
李蔓兮心裡咯噔一下。
確實,血浪那種人,隻要稍微冷靜下來複盤一下,就能發現破綻。
“明白!”
李蔓兮一抹臉上的血,眼神瞬間變得狠厲起來。
現在不是哭慘的時候,得跑路!
她強忍劇痛,從儲物戒裡掏出一艘巴掌大小的青色飛舟。
這是她從無極門寶庫裡順出來的逃命寶貝,穿雲梭,雖然不大,但勝在速度快。
“變!”
李蔓兮一口靈氣噴上去,飛舟迎風暴漲,化作十丈長短。
“快!把人都弄上去!”
李蔓兮衝著遠處的那些上官青鸞帶來的弟子說。
眾人也不含糊,七手八腳地開始搬人。
溫小柔、周子衿、江默染……這些平日裡威震一方的大佬,此刻一個個跟破麻袋似的,被粗暴地扔進了飛舟裡。
冇辦法,講究不了那麼多了,先活命再說。
“修老前輩!”
李蔓兮跑到那個沙坑邊,看著裡麵氣息奄奄的修琦,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
老頭子身上冇一塊好肉,那根心愛的煙桿斷成了兩截,孤零零地躺在手邊。
“彆看了……還冇死透呢……”
羅峰一把撈起修琦,動作雖然粗魯,但卻避開了要害:“前輩命硬得很,趕緊走!”
“嘟嘟呢?”
李蔓兮回頭一看。
隻見半空中,那隻金翅雷鵬正歪歪扭扭地飛下來,背上馱著昏迷不醒的杜嘟嘟。
“小金!跟上!”
李蔓兮喊了一聲,跳上飛舟的駕駛位。
“上官師姐!帶著你的人,撤!彆回頭!”
地麵上,上官青鸞早已帶著那一萬名火係修士整裝待發。
雖然大家都是強弩之末,但那股子求生的意誌還在。
“走!”
隨著一聲令下,龐大的隊伍開始撤離。
飛舟發出一聲嗡鳴,化作一道青光,貼著地麵急速滑行。
李蔓兮一邊往控製核心裡塞靈石,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死寂的雲州城。
贏了嗎?
算是贏了吧。
黑霾破了,陣眼碎了,人也救出來了。
但這代價……
她看著滿船傷痕累累的同伴,看著遠處那片被炸得麵目全非的冰原,心裡堵得慌。
“彆看了。”
獨孤夜躺在甲板上,雖然動不了,但腦子還清醒:“活著就好……隻要人還在,這北域的天,就塌不下來。”
飛舟一路疾馳,風馳電掣般衝出了雲州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