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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裡，溫黛黛蜷縮在角落，身體泡在漆黑的水中，不住地顫抖。
她背上那三十道噬魂鞭留下的傷口，非但冇有癒合，反而爛得更深了。
黑色的水浸泡著翻卷的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帶來陣陣鑽心的劇痛。
她帶著哭腔，看向角落裡盤膝而坐的林夢白：“師尊……師尊為什麼還不放我們出去！”
這些天，洛宵寒隻是派人送來了幾瓶最普通的傷藥，對他們這種傷及神魂的鞭傷，作用微乎其微。
“都怪那個傻子李蔓兮！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吳猛惡狠狠地說道。
秦朗立刻出聲附和：“黛黛你彆氣，等咱們出去了，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餘非也滿臉怨毒地說：“等老子出去，非把她骨頭一根根捏碎不可！”
幾人咒罵的聲音，在空曠的水牢裡迴響。
林夢白突然他開口道：“你們真的覺得，她是傻子嗎？”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像一塊巨石投入了這潭惡臭的死水，讓所有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餘非臉色一變，急忙問道：“大師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夢白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死灰般的沉寂：“你們仔細想想，從秘境出來後，她醒來的時機，是不是太巧了？
弄斷黛黛的飛煙釵，躲開秦朗的攻擊讓你們撞在一起，讓吳猛撞碎欄杆，這些也是巧合或運氣？還有餘非，她怎麼會那麼精準地知道，是你偷了她的靈石？”
林夢白每問一句，其他四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們不是冇想過，隻是不敢深想。
“最重要的是……”林夢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
“在太初峰，當著師尊的麵，她雖然說得顛三倒四，卻精準表述出我們在門外商議的那些話？一個神誌不清的傻子，能有這麼清晰的邏輯？”
水牢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玄冥重水流動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嘲笑。
“你的意思是……她一直在裝傻？”秦朗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這個念頭，讓他們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的寒意。
如果她一直在裝傻……
那他們這些年對她做的那些事……
“不……不可能！”溫黛黛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她要是裝的，為什麼還要在秘境裡救我們？”
“是啊大師兄，她要不是傻子，怎麼會心甘情願被我當沙包打那麼多年？”吳猛也附和道。
林夢白閉上了眼睛，冇有回答。
是啊，為什麼？
他想不通。
但他腦海中，卻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被執法堂弟子拖走時，那個傻子回頭時，投來的最後一道眼神。
……
趙峰自爆身亡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就在整個無極門傳遍了。
各種版本的流言，在弟子們之間悄悄流傳。
“聽說了嗎？趙師兄在太初峰自爆了！”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自爆？”
“還能因為什麼？不就是因為那個李蔓兮！你們數數，從秘境出事開始，林師兄他們五個被關進水牢，楊晨師兄被罰思過崖，現在趙師兄又死了……哪個跟她沒關係？”
“這麼說來，還真是！這哪是掌門的寶貝徒弟，這分明就是個災星啊！”
“可不是嘛，誰靠近她誰倒黴！以後咱們可得離她遠點！”
一時間，李蔓兮在宗門內的名聲，變得比妖魔還要可怕。
太初峰上，那些負責灑掃的弟子，如今看到清玉閣都繞著走，寧願多走幾裡山路，也不願從那座閣樓前經過。
洛宵寒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些變化。
趙峰死了，他需要再安插一個新的“陪玩”過去。
可當他下達命令時，那些平日裡擠破了頭想來太初峰當差的內門弟子，竟一個個都找藉口推脫。
有說自己要閉關的，有說家裡老母病重的，甚至有幾個膽子大的，寧願冒著被罰去雜役處的風險，也絕不接受這個美差。
洛宵寒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願意去監視李蔓兮的人。
雲床之上，洛宵寒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龐大的神識，一次又一次地，反覆掃過清玉閣裡那個正追著蝴蝶傻笑的少女。
神魂依舊是那副殘破不堪的模樣，修為也依舊停留在築基巔峰，毫無異常。
手腕上的安神鐲，也冇有傳來任何靈力異動的警示。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為什麼，每一個對她心懷惡意，或者被自己派去監視她的人，最終都冇有好下場？
林夢白五人，是咎由自取。
楊晨，是心性不堅，走火入魔。
趙峰，是丹癮發作，靈力反噬。
每一件事，都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當這些“合理”的事情，全都圍繞著同一個人發生時，那就成了最大的不合理！
一個荒謬而又讓他不寒而栗的念頭，在洛宵寒的心中，瘋狂地滋生。
難道……
這傻子身上，帶有一種詭異的厄運體質，任何對她心懷不軌的人，都會在冥冥之中，遭到反噬？
這個結論，讓洛宵寒這位金丹大圓滿的修士，都感到了一陣源自靈魂的寒意。
如果是真的……
那自己日後采摘她時，是否……也會遭到反噬？
不行！
洛宵寒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深邃的鳳目之中，殺機畢現！
不能再等了！
必須加快程序，要在她這詭異的體質徹底成型之前，將果實采摘下來！
他必須想一個新的辦法，一個絕對萬無一失的辦法，去催熟她！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
洛宵寒站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太初殿。
片刻之後，他出現在了清玉閣外。
“蔓兮。”
他的聲音，又恢複了那份溫柔。
“師尊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李蔓兮停下追逐蝴蝶的腳步，回頭看著他，臉上掛著期待的笑容：“師尊，去哪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