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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截斷劍冰涼刺骨,緊緊貼在楊晨的脖頸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如此真切!
楊晨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屬於劍修的傲骨,聲音嘶啞地說:“你……你敢!我若是死了,師尊絕不會放過你!”
“是嗎?”
李蔓兮甜甜地笑了起來,那聲音天真爛漫,可說出的話卻讓楊晨如墜冰窟。
“師弟放心,如果我要動手,一定會做得萬無一失。保證師尊查不出半點痕跡,隻會以為你羞憤自儘。”
她歪了歪頭,那雙幽深的眸子,帶著一絲天真地問道:“不信的話,你要不要……試試?”
試試?
楊晨的心臟瘋狂地抽搐起來,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怪物真的會動手!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不想死!
“我……”
他剛想說些服軟的話,卻看見李蔓兮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抹狡黠。
她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楊晨隻覺得手中一沉,那半截斷劍,竟被她硬塞回了自己的手裡!
他還冇反應過來,李蔓兮已經抓著他的手,順勢將那鋒利的斷刃,在自己白皙的左臂上狠狠劃過!
嗤啦!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
鮮血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染紅了她青色的衣袖。
“你!”
楊晨徹底懵了,他完全不明白李蔓兮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兩道穿著執法堂服飾的身影,從遠處山道的拐角走了過來。
是換班的執法弟子!
幾乎在他們出現的同一時間,李蔓兮那令人心悸的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恐與委屈。
“哇——!”
驚天動地的哭嚎聲,再次響徹思過崖。
她一把丟開楊晨的手,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兩名執法弟子跑去。
“師弟!師弟救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將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舉到兩人麵前:“楊師弟……嗚嗚嗚……他拿劍砍我!”
她的解釋顛三倒四,邏輯混亂,完全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癡傻孩童。
那兩名執法弟子看著她手臂上猙獰的傷口。
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手持斷劍,滿身殺氣還未散儘的楊晨,臉色瞬間就變了。
楊晨如何還不明白!
栽贓嫁禍!
這個女人在陷害他!
“不是我!”楊晨目眥欲裂,指著李蔓兮,聲嘶力竭地吼道。
“是她!她在裝瘋賣傻!是她自己劃傷了自己!她在陷害我!”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
然而,他的辯解在李蔓兮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中,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
“壞人!楊師弟是壞人!”
李蔓兮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他不給我糖吃!他還打我!嗚嗚嗚……我的手好痛!要死了!蔓兮要死了!”
兩名執法弟子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頭都大了。
一個是掌門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
另一個是掌門悉心培養的衣缽傳人。
這兩人,無論誰出了事,他們都擔待不起!
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硬著頭皮上前,對著楊晨拱了拱手:“楊師兄,此事……恐怕還得請您和三師姐,隨我們回太初殿,請掌門定奪。”
太初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洛宵寒端坐於雲床之上,麵沉如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蔓兮那已經被簡單包紮過的手臂上,然後又移到了跪在殿下,失魂落魄的楊晨身上。
“她是個怪物!師尊,她一直在騙您!騙我們所有人!”
楊晨的聲音沙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自己的控訴。
他將思過崖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李蔓兮突然的變化,到她那鬼魅般的身法,再到她空手夾住自己至強一劍的恐怖實力。
然而,他說得越是詳細,洛宵寒的臉色就越是陰沉。
“蔓兮,他說的是真的嗎?”
洛宵寒終於開口,看向一旁還在抽抽搭搭的李蔓兮。
李蔓兮被他一看,嚇得一個哆嗦,躲到了旁邊一名執法弟子的身後,隻探出一個小腦袋。
“我……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她委屈地癟著嘴,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我就是去撿石頭……然後楊師弟就突然開始跳舞,跳著跳著……就拿劍砍我……好痛……師尊,蔓兮的手臂是不是要斷掉了?”
她的解釋,依舊是那麼的顛三倒四,毫無邏輯。
可配上她那癡傻的表情和淒慘的傷勢,卻顯得無比“真實”。
洛宵寒閉上了眼睛。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許久之後,他那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緩緩響起。
“楊晨。”
“弟子在!”
“你可知罪?”
楊晨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師尊:“師尊!弟子所言,句句屬實啊!您為何不信我!”
“信你?”
洛宵寒猛地睜開眼,一股龐大的威壓轟然降下!
“信一個空有修為的癡傻之人,能空手接下你的天劍式?信你一個連靈力都無法自如掌控的人,能將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被罰思過崖,心生怨懟,竟至走火入魔,對同門師姐痛下殺手!事後為掩蓋罪行,更是編造出如此荒謬的謊言,企圖欺上瞞下!
楊晨,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將楊晨的希望砸得粉碎。
他麵如死灰,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師尊不信。
而是師尊需要李蔓兮是傻子,所以她就必須是傻子!
任何試圖打破這個“真相”的人,都是異端!
“來人!”洛宵寒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將楊晨押入靜心閣,禁閉三年!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靜心閣!
楊晨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比思過崖還要煎熬百倍的地方!
那裡與外界徹底隔絕,隻有每月送來的辟穀丹,能證明時間的流逝。
那是專門用來關押那些道心崩潰,滋生心魔之人!
“不……師尊……弟子冇有……”
他想求饒,想辯解。
可兩名執法弟子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強行拖了出去。
看著楊晨那被拖走的背影,李蔓兮的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失落。
差一點!
就能借洛宵寒的手,除掉他身邊這條最凶惡的狗了!
可惜,她還是低估了洛宵寒對楊晨的器重。
不過……也好。
林夢白五人被關進了水牢,楊晨這個最強的打手也被送進了靜心閣。
洛宵寒身邊最忠心的幾條狗,都已經被她親手送走。
等自己動手的那一天,阻力便會小上很多。
畢竟她的敵人,可是一位金丹大圓滿的修士。
她的每一步都必須周密佈局,排除一切可能出現的變數!
想到這裡,李蔓兮抓著洛宵寒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臉上又掛上了那天真無邪的笑容,聲音軟糯地抱怨道:“師尊,楊師弟被關起來了,那不是又冇人陪我玩了嗎?”
大殿內的肅殺氣氛,被她這一句話沖淡了不少。
洛宵寒轉過身,看著她那張純真的小臉,眼中的寒意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柔和。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輕柔地道:“楊晨心性不佳,不適合陪你玩。
為師再給你找一個……新的玩伴,一個絕對不會被你‘玩壞’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