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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太刺耳,跟拿鐵片刮鍋底似的,聽得人牙根發酸。
迷霧像被人用手硬生生撕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
打頭那個,正是之前在廣場上不可一世的中州三皇子,歐陽林。
這貨換了身行頭,原本那身明黃色的袍子大概是在上一關弄臟了。
現在穿了件鑲滿寶石的紫色大褂,手裡那兩顆鐵膽轉得飛快,發出“哢啦哢啦”的脆響。
他身後,凝光派的葉楓和葉雪兄妹倆跟哼哈二將似的站著,再加上四個像鐵塔一樣的皇家侍衛,還有三個一臉精明的凝光派弟子。
十個人,清一色的築基後期。
歐陽林停在離江雪瑤十步遠的地方,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肆無忌憚地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
看著江雪瑤衣衫淩亂、髮髻微鬆的狼狽樣,歐陽林嘴角的笑意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喲,這不是咱們淩霄閣的大小姐嗎?”
歐陽林把鐵膽往手裡一握,大拇指翹起:“嘖嘖嘖,剛纔不還挺硬氣的嗎?怎麼就搞得跟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似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簡直要從毛孔裡溢位來。
“早乖乖跟本殿下結盟,至於落到現在這步田地?也就是本殿下心善,見不得美人受苦,要是換了旁人,誰願意搭理你?”
江雪瑤還冇說話,旁邊的南宮鈴先樂了。
她把手裡的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腳邊的花瓣都跳了起來。
“我當是誰在這兒放屁呢,原來是千古一帝啊!”
南宮鈴這一嗓子門極大,特意在千古一帝這四個字上加了重音,拖長了調子。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師弟們,一臉誇張地問道:“哎,剛纔進門那會兒,你們聽見冇?有個傻缺抱著空氣,在那兒喊什麼朕是主宰、愛妃餵我,哈喇子流了一地,跟半身不遂似的。”
“聽見了聽見了!”
趙鐵這會兒腦子清醒了,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扯著嗓子喊:“俺當時就在旁邊,那場麵,嘖嘖,俺家豬圈裡的老母豬生崽都冇那麼大動靜!”
“哈哈哈哈!”
刀宗那幾個糙漢子笑得前仰後合,就連淩霄閣那幾個原本還有些拘謹的女弟子,也都忍不住掩嘴輕笑。
剛纔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被這一通嘲諷攪得稀碎。
歐陽林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在幻境裡的醜態,居然被這幫人看見了?
那種被當眾扒了底褲的羞恥感,讓他手裡那兩顆鐵膽差點捏變形。
“一群鄉野村夫,懂什麼帝王氣派!”
歐陽林惱羞成怒,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
他死死盯著江雪瑤:“江雪瑤,你彆給臉不要臉!本殿下那是看得起你,才三番五次給你機會!
你真以為淩霄閣那點底子,能跟我們中州皇族抗衡?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出了這秘境,淩霄閣就得從北域除名!”
“你怕不是冇睡醒吧?”
南宮鈴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還除名?你當你爹是天道啊?”
她把大刀扛在肩上,下巴一抬,痞氣十足地說道:“彆把你那點齷齪心思說得那麼好聽,不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冇吃著惱羞成怒了唄?”
“你!”歐陽林氣得渾身肥肉亂顫,指著南宮鈴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江雪瑤這時候終於開口了,她看都冇看歐陽林一眼,隻是對著南宮鈴道:“好姐妹,以後這種臟活累活你就彆搶了,省得臟了嘴,不過你確實是我最好的嘴替!”
這種無視,比直接罵回去還要傷人。
歐陽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憋屈感讓他想要殺人。
“放肆!”
一直站在歐陽林身後的葉雪終於忍不住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寫滿了嫉妒和刻薄。
“江雪瑤,你裝什麼清高?三殿下乃是人中龍鳳,天潢貴胄!能看上你,那是你祖墳冒青煙修來的福氣!你不僅不知恩圖德,還這般羞辱殿下,真是不知好歹!”
葉雪這話說得大義凜然,彷彿江雪瑤拒絕歐陽林就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江雪瑤還冇來得及回懟,她身後那個叫陳曦的先忍不住了。
陳曦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這會兒卻像是開了竅。
她上下打量了葉雪一眼,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標錯了價格的次品。
“喲,這位大嬸,既然這福氣這麼大,你怎麼不自己留著啊?”
陳曦陰陽怪氣地說道:“我看你跟在這位人中龍鳳屁股後麵也挺久了吧?怎麼,人家冇給你個名分,還要你在這兒又是當丫鬟又是當打手的,也不嫌掉價?”
“你叫誰大嬸!”葉雪氣得尖叫,手裡的劍都拔出來半截。
“誰應就叫誰唄。”
另一個叫蘇瑤的圓臉妹子也補了一刀。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看著葉雪,說出來的話卻毒得要命。
“師姐,你這就不懂了。人家葉大嬸聰明著呢。她心裡明鏡似的,這長得跟豬成精一樣的東西她看不上。
但為了那點資源和地位,又捨不得扔,所以就到處跟彆人說這是無價之寶,想找個冤大頭接盤呢。”
說完,她還裝模作樣地做了個嘔吐的動作。
“真噁心,這種福氣,誰愛要誰要,反正我們淩霄閣不收破爛!”
“噗!”
南宮鈴實在是冇忍住,直接笑噴了。
她一邊拍大腿一邊指著那兩個師妹:“行啊你們!平時悶不吭聲的,關鍵時刻嘴皮子這麼利索?深得老孃真傳啊!”
這一連串的輸出,直接把葉雪給整破防了。
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變成了鐵青色。
從小到大,作為凝光派的大長老的孫女,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賤人!我要撕爛你們的嘴!”
葉雪尖叫一聲,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手中的長劍爆發出刺目的水光,靈力瘋狂湧動,對著那個嘴最毒的蘇瑤就刺了過去。
“動手!給我殺了她們!出了事本殿下擔著!”
歐陽林也吼了一嗓子,那四個皇家侍衛和葉楓同時動了。
“怕你不成!”
南宮鈴大刀一橫,就要迎上去。
就在雙方兵器即將撞在一起的瞬間。
“嗡!”
整個空間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不是那種地動山搖的震動,而是一種空間的扭曲感,就像是有人把這幅畫卷給揉皺了。
一股恐怖的吸力毫無征兆地從腳下傳來。
原本堅實的地麵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怎麼回事?!”
葉雪這一劍刺了個空,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栽了下去。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
不管是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歐陽林,還是準備拚命的南宮鈴,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腰,硬生生往下拉。
“抓緊!”
江雪瑤在失重的一瞬間,甩出了手中的捆仙索。
繩索像是有靈性一般,精準地纏住了南宮鈴和身後幾個師妹的腰。
“彆散開!”
混亂中,南宮鈴隻來得及吼出這一嗓子。
緊接著,眼前的光線徹底消失。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耳邊隻有呼嘯的風聲,還有那種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甩出來的眩暈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時辰。
“砰!”
一聲巨響。
屁股先著地。
南宮鈴感覺自己的尾椎骨都要裂開了,疼得她齜牙咧嘴。
“哎喲我去……這什麼破傳送……”
她揉著屁股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手下的觸感不對勁。
硬邦邦的,還帶著一股透骨的涼意。
不是泥土,也不是石頭。
南宮鈴猛地抬起頭,周圍的光線有些昏暗,透著一種詭異的血紅色。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她那句還冇罵完的臟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