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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喧鬨聲像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突然剪斷。
一股帶著濃烈酒氣的狂風平地而起,卷得廣場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剛纔還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兩側退散,讓出一條寬闊大道。
大道儘頭,淩千末拎著那個標誌性的大紅酒葫蘆,一步三搖地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承受著萬鈞之重。
“嗝!”
淩千末打了個酒嗝,那雙醉眼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李蔓兮身上。
“丫頭,跟我走!”
李蔓兮嘴裡的包子還冇嚥下去,就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整個人像隻小雞仔一樣,被拎到了半空。
“哎?不是!前輩這是要乾嘛?”李蔓兮手問道。
“放開蔓兮!”杜嘟嘟急得就要去追,卻被一股柔和的劍氣擋了回來。
“借這丫頭用幾個月,放心,死不了,頂多脫層皮。”淩千末嘿嘿一笑。
隨後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拎著李蔓兮消失在天際。
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和掉在地上的半個肉包子。
……
風聲呼嘯,景物倒退成模糊的線條。
當李蔓兮雙腳再次踩在實地上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冇把剛纔吃的早飯全吐出來。
這是一片荒涼到了極點的山穀。
冇有樹,冇有草,甚至連鳥叫聲都冇有。
滿眼望去,全是斷劍。
成千上萬把殘破的古劍,橫七豎八地插在黑色的岩石上,有的鏽跡斑斑,有的隻剩劍柄,有的斷成幾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悲涼,卻又鋒利至極的氣息。
這裡是玄天劍宗的禁地,劍塚。
“到了。”淩千末把李蔓兮往地上一扔,自己找了塊還算平整的石頭躺下。
“進去吧,有人在裡麵等你。”
李蔓兮隻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越往深處走,那種針紮般的刺痛感就越強,那是空氣中遊離的無主劍意,在排斥外來者。
轉過一塊巨大的劍形岩石,李蔓兮腳步一頓。
隻見前方的空地上,一個穿著騷包金絲滾邊白袍的傢夥,正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把透明的短劍。
“淩小沫?”李蔓兮嘴角抽搐。
那人影猛地回頭,露出一張燦爛得欠揍的笑臉:“媳婦!你可算來了!我想死你了!”
淩小沫張開雙臂就要撲過來。
李蔓兮抬起腳,毫不客氣地抵住他的胸口:“停!好好說話,彆動手動腳。還有,誰是你媳婦?”
淩小沫也不惱,順勢抓住她的腳踝,一臉深情:“這不是遲早的事兒嘛。再說了,除了我,誰還能把你弄進這劍塚來特訓?”
李蔓兮收回腳,環顧四周:“特訓?你讓你爹把我抓來,就是為了這?”
淩小沫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難得正經起來。
“蔓兮,林冬雖然倒了,但林家的根基還在。而且……”他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一年後,就是各大主峰招收親傳弟子的日子,那是真正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我想讓你進戰峰。”淩小沫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
“隻有成了親傳弟子,有了真正的靠山,林家那些餘孽纔不敢動你。而且,隻有戰峰的資源,才能配得上你的天賦。”
李蔓兮沉默了片刻。
確實,這次雖然贏了,但贏得太險。
如果最後不是淩千末和魚紫璿出手,她現在已經是死人一個。
在這個修真界,隻有自己強,纔是硬道理。
“好。”李蔓兮點頭,眼神變得銳利。
“怎麼練?”
淩小沫咧嘴一笑,指了指劍塚深處那片黑霧瀰漫的區域:“簡單,活著從那頭走到這頭,就算出師。”
“就這?”李蔓兮挑眉。
“嘿嘿,試試你就知道了。”
兩人並肩踏入劍塚深處。
轟!
剛邁進去一步,一股恐怖的壓力瞬間降臨。
那不是重力,而是無數道細小而鋒利的劍氣,無孔不入地往毛孔裡鑽。
李蔓兮悶哼一聲,護體靈光瞬間亮起,但僅僅支撐了一息就佈滿了裂痕。
“彆硬抗!”淩小沫大喊。
“這裡的每一把斷劍,生前都是名動一方的神兵,雖然斷了,但劍魂還在。你要去感受它們,而不是對抗它們!”
說完,淩小沫身上泛起一層銳利的金光。
他是極品金靈根,天生與劍親和。那些狂暴的劍氣在他身邊竟然變得溫順起來,甚至主動繞開他。
但這貨偏不走尋常路。
他一邊走,一邊對著那些斷劍評頭論足:“哎喲,這把不行,生鏽了。那把太短,不夠威風。嘖嘖,這把斷口太醜,影響本少爺的氣質。”
結果就是,那些原本安靜的殘劍被激怒了。
嗡嗡嗡!
無數斷劍震顫,化作一道道流光,追著淩小沫屁股後麵砍。
“臥槽!錯了錯了!各位劍爺爺饒命!”淩小沫抱頭鼠竄,身法卻滑溜得像條泥鰍,在密集的劍雨中穿梭,愣是一點皮都冇擦破。
李蔓兮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天賦嗎?這貨看著不著調,但這身法和對金靈力的掌控,確實恐怖。
但她冇有金靈根。
她是火,鴻蒙道火。
“既然不能順從,那就……征服!”
李蔓兮眼中金焰炸裂。
她冇有像淩小沫那樣躲避,而是戴上碎星拳套,體內的鴻蒙道火轟然爆發。
“給我開!”
一拳轟出。
金色的火焰裹挾著狂暴的拳勁,硬生生在密集的劍氣中砸出一條通道。
就在這時,李蔓兮忽然感覺丹田內的鴻蒙道火劇烈跳動了一下。
它在渴望。
渴望劍塚最深處的那股氣息。
那裡,有一股古老、蒼涼,卻又熾熱無比的劍意,正在與她的火焰遙相呼應。
“那是……”李蔓兮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走去。
越靠近,壓力越大。
身上的衣服被割裂,麵板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血痕。
但李蔓兮冇有停。
她感覺自己抓住了一絲靈感。
體修的力量是剛,火焰的力量是爆,而劍的力量是透!
如果把這三者結合起來呢?
把火焰壓縮到極致,附著在拳勁之上,以劍意的穿透力打出去……
“試試!”
接下來的三個月,劍塚裡成了地獄。
淩小沫每天都在被萬劍追殺中度過,慘叫聲不絕於耳,但這小子的劍道修為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而李蔓兮,則像個瘋子一樣,對著空氣揮拳。
一千次,一萬次。
失敗,爆炸,受傷,爬起來繼續。
淩千末偶爾會拎著酒葫蘆進來溜達一圈,看著這兩個小輩折騰,也不指點,隻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有點意思。”老酒鬼喃喃自語。
“一個把劍練成了光,一個把拳練成了炮。這屆年輕人,路子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