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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獸山脈外圍，黑壓壓的雲層低垂，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偶爾還能聽到深處傳來的獸吼，震得人心頭髮顫。
一艘漆黑的飛舟破開雲霧，緩緩降落在一處開闊的平地上。
“到了。”
林夢白站在船頭，白衣勝雪，負手而立。
經過幾個月的修養，他那副謙謙君子的皮囊倒是養回來了，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陰鬱。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師弟師妹，語氣沉痛而激昂：“這次試煉，關乎無極門的百年聲譽。
秦朗師弟的仇，我們不能忘，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讓北域所有宗門看看，無極門的弟子，絕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吳猛和餘非聽得熱血沸騰，握緊了拳頭：“大師兄放心！咱們這次拚了命也要拿個好名次！”
溫黛黛站在一旁，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袖。
她冇說話，隻是那雙總是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此刻藏著淬了毒的恨意。
而在隊伍的最末端，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
楊晨。
“楊師弟。”林夢白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師兄的模樣。
“這次師尊讓你頂替二師弟的位置，是對你的信任。你要好好表現，彆辜負了師尊的期望。”
楊晨點頭：“知道了，大師兄。”
冇人知道，出發前的那晚，洛宵寒曾單獨召見了他。
密室裡，那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師尊，臉龐在燭火下扭曲得如同惡鬼：“楊晨，我要你在試煉裡殺了李蔓兮！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
這件事不能讓林夢白他們知道，那幾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隻會壞了我的事！”
楊晨的手在袖子裡死死攥緊。
殺李蔓兮？
他想起思過崖上那兩根夾住他最強一劍的手指，想起她臉上那戲謔的笑容，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
但他冇得選，師尊命令，他不能違背。
“走吧。”林夢白一揮手，帶著眾人下了飛舟。
……
試煉入口處的空地上，此時已經是人聲鼎沸。
除了無極門，北域大大小小的宗門幾乎都到了。
各色服飾的弟子聚在一起，或是互相打量，或是低聲議論，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玄天劍宗的隊伍最是顯眼。
鐘展長老像座鐵塔一樣杵在最前麵。
而在他不遠處，兩撥人馬格外引人注目。
左邊那撥領頭的是個一襲白裙的年輕女子，英姿颯爽。
“那是飛雪劍派的獨孤婉兒。”沈念不知什麼時候又湊到了李蔓兮身邊，儘職儘責地介紹起來。
“彆看她年紀不大，但她是劍聖獨孤夜的女兒，不到五十就已經元嬰後期，是天驕榜榜首的人物！”
李蔓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不簡單”
右邊那領頭的男子更是俊美得不像話，隻是那張臉冷得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那是淩霄閣的慕容雲，天驕榜第五，也是元嬰後期！”沈念壓低聲音。
正說著，一個穿著五彩霞衣的女子走了過去。
“鐘長老，好久不見。”
那是五行門的領隊，司空星兒。
鐘展乾咳一聲：“司空道友，好久不見……”
司空星兒咯咯笑道：“上次一見，已經有二十年了吧，鐘長老風采依舊啊。”
李蔓兮看得津津有味，從儲物袋裡抓了一把瓜子：“嘟嘟，快看，這瓜保熟！”
“蔓兮，這人是誰啊？”杜嘟嘟一邊嗑瓜子一邊問道。
沈念一臉八卦地湊過來：“這是五行門的領隊，司空星兒。五行門是北域第五大宗門，和咱們玄天劍宗的關係可鐵了！
據說我們俠峰峰主的夫人，當年就是五行門的大師姐！而且我們重劍峰的峰主，和他們現任的掌門，還有過一段孽緣呢！”
李蔓兮正聽得起勁，忽然感覺後背一涼。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陰溝裡的毒蛇盯上了一樣。
她嗑瓜子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剛入場的無極門隊伍上。
冤家路窄。
林夢白一行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夢白原本還掛著虛偽笑容的臉，瞬間沉下來。
溫黛黛更是死死咬著嘴唇，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而在他們身後，那個穿著黑衣、形銷骨立的青年，在對上李蔓兮視線的刹那，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李蔓兮看著楊晨那副見了鬼的德行，嘴角勾起一抹燦爛到極點的笑容。
她抬起手，十分熱情地揮了揮：“喲！這不是大師兄和楊師弟嗎？好久不見，甚是想唸啊！怎麼，楊師弟這是剛從牢裡放出來？看著氣色不太好啊，要不要師姐給你把把脈？”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瞬間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楊晨的臉瞬間煞白，腳下一軟，差點冇站穩。
林夢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道：“李蔓兮，你彆太過份！”
“嘖嘖嘖，林道友這話說的，我這明明是關心前任同門，怎麼就過份了？”李蔓兮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慢悠悠地走到隊伍最前麵。
她身上那件流火緋雲裙紅得刺眼。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無極門這次怎麼纔來這麼點人？”
林夢白幾人臉色一黑。
李蔓兮接著又笑眯眯地說：“小師妹，聽說你最近挺忙的？怎麼，忙著給秦師兄燒紙，還是忙著找新的靠山啊？”
溫黛黛臉色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李蔓兮聳聳肩。
“我可是聽說，有人為了殺我，連那種不入流的散修都勾搭上了，你們無極門現在墮落到連殺個人都要外包的地步了嗎？”
這話一出，躲在人群角落裡喬裝打扮成散修的燕冥，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這女人……難道發現了？
林夢白臉色鐵青，剛要發作，鐘展那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時辰已到！所有弟子，準備入山！”
巨大的禁製光幕在前方緩緩拉開，露出通往萬獸山脈深處的幽深通道。
林夢白意味深長地瞪了李蔓兮一眼，壓低聲音對身後眾人道：“進山之後，按計劃行事！”
說完，無極門一行人率先衝進了光幕。
路過李蔓兮身邊時，楊晨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她，隻是那急促的呼吸聲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楊師弟。”
李蔓兮突然開口：“你的劍，修好了嗎？”
楊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逃命似的衝進了通道。
看著那群人狼狽的背影，杜嘟嘟把剝好的瓜子仁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道：“蔓兮，咱們啥時候動手？”
李蔓兮看著那幽深的入口，眼底的金焰微微跳動。
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不急，既然菜都上齊了，那咱們就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