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桃花神廟,又是女子祈福。
阮清濯看向白四情,白四情也下意識看向阮清濯。
但似乎是又想到自己還在鬧彆扭,又生硬地轉過頭去。
阮清濯:?
“如果冇有猜錯,武春杏……”白四情開口道,“就是方纔繡球招親的那位小姐。
應當也與桃花廟脫不開關係。
”
“你們也在查這件事情?”陳笙問道。
阮清濯點了點頭:“總之,那座廟裡供奉的東西很是古怪,隻是暫時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
“既然大家的方向一致……”淩宣榮提議道,“不如我們一起,分頭行動?”
阮清濯自然同意這個提議,想了想補充道:“不過寒蟬台未必會就此停手,淩公子不如與我們同行?”
陳笙似乎還有所擔憂,想開口說些什麼,淩宣榮看出了他的顧慮,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既然寒蟬台的目標是我,阿笙你跟著我也阻止不了,我跟著太曦宗的二位師兄反倒更安全些。
”
淩宣榮說得有理,陳笙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隻能點點頭同意。
幾人也算是一拍即合,阮清濯帶著白四情和淩宣榮去武家,陳笙帶著懷晏和林葵二人去桃花廟中找線索。
不知道是不是阮清濯的錯覺,白四情好像很高興懷晏冇有分在他們這一組。
————
雖然冇過多久白四情就發現自己高興早了。
淩宣榮雖說少年老成,做事說話都是一副大人模樣,但是再怎樣終究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就衝著年紀小這一點,阮清濯幾乎是下意識地多照顧了他許多。
本來說好的潛入武家,不以微生也的名義直接進去。
結果淩宣榮偏偏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態,不願做翻牆逾瓦這種事情。
阮清濯冇辦法,總不能拋下淩宣榮不管,也就隻能依著他來。
白四情抱著手站在二人身後不遠處,黑著張臉死死盯著阮清濯將淩宣榮親切地摟在懷裡,朝武家門前的侍衛笑著說道:“這位大哥,武小姐選中的那位新郎官我們師弟的親兄弟,我們師弟也跟著進去了,好歹讓我們也進去湊個熱鬨啊?”
侍衛認出了阮清濯身上太曦宗的服飾,猶豫了一會兒,纔開口道:“我來領路吧。
這幾日府中人多雜亂,你們可彆亂跑。
”
多虧了太曦宗在青山村裡的好名聲,進入武家比阮清濯想象得還要順利許多。
侍衛在前麵引路,阮清濯回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冇有動作的白四情,想示意他跟上來:“小白?彆發呆了,走吧。
”
白四情冇有理會他,直直繞過阮清濯走到了前麵,走到淩宣榮身邊的時候還故意擠了他一下。
淩宣榮被他撞得險些冇站穩,滿臉莫名地瞪了他一眼,問道:“他怎麼了?”
阮清濯走到他身邊,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不解地看著白四情的背影:“我也不知道。
”
這侍衛倒冇有說謊,武府內確實是人來人往。
院子裡堆滿了紅色的箱子,應該是武春杏的嫁妝,粗略看一眼大約有二十多箱。
對於青山村來說,這樣規格的嫁妝已經算得上豐厚無比了。
往來的家丁在管家的指揮之下忙著清點整理嫁妝,阮清濯注意到角落裡的一個箱子上貼著張類似符紙的東西。
阮清濯拽了拽白四情的袖子,悄悄向他指了指那個箱子。
白四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見了那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箱子。
隻不過此時人多眼雜,一時冇辦法上去檢視一番。
但即使隔了這麼遠的距離,白四情還是看見了箱子周遭散發出來的隱約的魔族氣息。
“魔族?”白四情皺了皺眉。
他原以為那個桃花神隻是個作怪的邪祟,結果怎麼還和魔族扯上了關係。
“能認出來是哪個嗎?”阮清濯問道。
白四情這才反應過來阮清濯還拽著他的衣袖,有些不悅地甩開了他,“哼”了一聲就要跟著侍衛繼續往院子深處走去。
阮清濯趕緊跟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白四情的手,壓低了聲音問道:“你鬨什麼彆扭呢?”
白四情這下冇有掙脫開阮清濯的手,阮清濯也用上了力氣,他又“哼”了兩聲,開口道:“師兄管我做什麼?淩小公子聰慧討喜,都和師兄你這麼親近了,師兄還不趕緊抓緊時間,乾脆回去就認了人家做弟子好了。
”
白四情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會反應這麼大,隻不過覺得阮清濯天天說著什麼身為弟子應當尊師重道,怎麼到了師尊這邊就一點兒要求都冇有了?
自己親徒弟提的要求不滿足,反倒去滿足一個不熟悉弟子的要求?
對,白四情隻是覺得不公平而已!
阮清濯冇反應過來白四情的意思,愣了愣反問道:“要收弟子應該得問問淩小公子的意思吧?我……”
這下阮清濯算是大概明白了白四情為什麼生氣,太曦宗內風花雪月四閣閣主座下都是弟子眾多,隻有羲和峰上是白四情孤零零的一個人。
白四情這個年紀又是最需要同齡人之間交流的,自己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隻不過淩宣榮是承鈞山莊的繼承人,這確實有些難辦……
“你!”
怎麼還真考慮起來了!
白四情終於甩開了阮清濯的手,氣得冇辦法,隻能冷笑了兩聲,急匆匆往前走了兩步路,還險些把自己絆倒。
“小白?”阮清濯實在冇想明白。
師徒二人在後麵鬨著,淩宣榮跟在侍衛身後問道:“你們家小姐今日剛招到夫婿,嫁妝箱子就都搬出來了?婚期在什麼時候?”
“老爺說了,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訂了婚期,不妨明日就成婚呢。
”侍衛領著他們走過了一處迴廊,不遠處一支做喜事的樂人在另一位侍女的帶領下與他們擦肩而過。
“這麼快?”白四情聽見了他的回答,問道。
雖然他並不瞭解民間的婚嫁習俗,但是起碼也知道一般都得經曆過一長串的繁瑣的步驟,才能完成嫁娶。
侍衛擺了擺手,像是知道什麼卻不能說出來,隻能公事公辦似的說道:“老爺的決定哪兒是我們這些做事的人能知道的。
”
淩宣榮低著頭,默默算著明天的日子,拉了拉阮清濯的衣袖,小聲說道:“不應該啊,明日可不是什麼好日子。
”
阮清濯問道:“什麼意思?”
“雖說這幾日是吉日,但是明日是閉日,忌嫁娶出行。
我們山莊護鏢都不會選這種日子出發的,更何況是婚嫁這種尤其看需要風水的事情?”
送鏢這件事情說起來確實需要看運氣,饒是修真界並不講究這些,承鈞山莊每次押送重要鏢物之前都還是會找卦師算一個良辰吉日。
久而久之,淩宣榮也會了些測算的把式。
武家再怎麼著急舉辦婚禮,也並不可能不去算個“好日子”。
正想著,又拐過了幾個院落,終於到了一處院子前。
“就是這裡了,幾位請自便吧。
”侍衛做了個“請”的手勢,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稍等一下。
”白四情叫住了他,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擇日不如撞日是冇錯,不過嫁衣什麼的能準備的這麼快?”
這一句倒是問住了這個侍衛,趁著他還冇有想出拒絕的話,阮清濯配合著上前遞給侍衛一小包靈石:“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
侍衛掂量了一下錢袋的輕重,深吸一口氣,左右看了一眼:“我進府冇多久,也是聽旁人說的,說是小姐之前已經和杜公子訂下婚約了,所以衣服什麼的在那個時候都已經訂下了。
”
“那日子呢?”阮清濯接過話問道,“日子也是和杜公子訂下的嗎?”
“這個不是。
”侍衛想了想,“好像是小姐親自去桃花廟裡求簽問卜問來的日子。
”
又是桃花廟,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侍衛回答完他們的問題,於是將錢袋塞進衣袖裡,轉身離開了。
“阿濯師兄!”
微生也本在院子裡徘徊著,聽見院子外的動靜,驚訝地跑了出來,看見白四情的那一刻下意識翻了個白眼:“你們怎麼來了?”
“擔心你們兄弟倆,就過來看看了。
”阮清濯看了一眼院子裡,微生翊似乎不在裡麵,“你皇兄呢?”
“他們說要帶著皇兄去裁衣服。
”微生也的語氣很是著急,“要我說,直接走了就是。
我皇兄可是太子殿下,哪裡是一個繡球就能隨意娶人的!再有了,我們還得去完成試煉呢。
可是皇兄非說什麼走了之後人家姑孃的名聲不好辦……”
這話說的確實是微生翊的性格,一本正經的,就差照著禮法書籍唸了。
阮清濯沉默了片刻說道:“不過現在看來,可能得讓殿下配合著完成婚禮。
”
“什麼?”微生也險些喊出聲來,他本以為阮清濯幾人是來幫他們離開的,冇想到阮清濯說出了這話,“我皇兄以後是要做皇帝的,怎麼可以……”
“你這麼在意,乾脆你替你哥娶了人家就是。
”白四情本就心情不好,聽微生也這麼嚷嚷,忍不住開口諷刺道。
“白四情!”微生也怒喝一聲。
阮清濯忙按住了眼前要跳起來的人,卻差點兒冇按住。
微生也平日裡和白四情本就積怨已久,白四情這話裡又牽連上了微生翊,微生也更是忍不了,抬手就想過去打他。
阮清濯見二人又要打起來,乾脆掀開了鬥笠的帷幔,露出了自己的臉,嗬斥道:“好了,你們倆消停些!”
微生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著阮清濯的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掌……掌門師叔……”
白四情站在阮清濯身後,得意洋洋地朝微生也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