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召的旨意，丞相更懵逼了。
讓你找理由不是找茬啊。
這旨意說出去不明擺著給別人詆毀自己的理由嘛。
難道陛下要做一個暴君？
丞相隻好硬著脖子委婉進諫道：
“陛下，雖然太後一黨意圖謀反，但數量如此多的官員被殺還是會引起不小的影響的，還望陛下多考慮考慮。”
“考慮？有什麼好考慮的？朕不爽，想殺誰不是殺？”
“這……”
丞相突然有些為難，皇帝怎麼突然如此蠻橫不講道理了，不過這些到現在都不足為奇了。
此時，兩名太監抬著一個大椅子到了龍椅旁，隨後幫助梁明玉在椅子上得體坐好。
剛坐下，梁明玉便扶額揉了揉眉頭，今天見識了“大場麵”，著實令她有些身體不適。
拖出去再砍也行嘛，非要在朝堂上當眾斬殺，弄得太血腥了，完全不知道白召是咋想的。
丞相這才注意到一旁自己的女兒也就是當今的皇後，也在這殿上呢，而且還坐在了龍椅旁。
這是要聽政了？
不過現在沒精力糾結這些。
丞相向梁明玉使眼神，示意梁明玉勸諫一下皇帝。
梁明玉也注意到了自己父親的動作，想了想，便對白召說道：
“陛下，臣妾以為，此事還是妥善處理好一些，如此多的官員被清理，容易出現動蕩。”
白召轉頭看向她
“與其想怎麼善後，不如告訴朕，你們在擔心什麼？”
丞相立馬就要說話
“陛下……”
“哎，你別急。”
白召打斷了他的話語，轉而示意梁明玉
“明玉，你來說。”
丞相又懵了，他知道的不比皇後多呀？
隨即他又心裏一喜，陛下居然稱呼他的女兒為明玉，豈不是說明二人關係親密了？
至於回答，他對自己女兒還是有信心的，畢竟從小就用心培養，肯定能給出正確答覆。
梁明玉也沒想到白召會問她，思考了一下，回道：
“陛下，我們齊朝南北有兩大氏族，又有十幾小氏族。氏族育人教養各有章法，族內多出才秀俊傑，朝中便有許多官員出自氏族。且氏族並不鎖門自封，對外也多有招收賢才，主要方式就是納入為婿，或者出資助考。”
“通過這些方式，氏族在天下讀書人的口中大多享有美名和讚譽，文人才子做官後許多都成了氏族的潛在保護者。氏族也成了朝廷官臣的一個重要來源。”
白召撐著腦袋斜坐在龍椅上，聽著，並無表情變化。
梁明玉繼續講道：
“此次陛下清理了這麼多官員，裏麵就有許多氏族出身。若是不好好處理，不給天下一個好的交待，不僅是得罪氏族，還會引起天下文人才子的口誅筆伐。這些都不利於後麵朝廷重新納才和天下穩定。還有陛下您的名聲，那就更難說了……”
官員與氏族關係密切，氏族又得文人才子推崇讚譽。
文人的筆下就決定著一個皇帝名聲和評價。
像白召這樣隨意殺了還不拿出個說法來，就會引起氏族和文人的憤怒。
若是一個皇帝名聲太差，乃至於天下人共憤之共伐之，就可能被某些有心之人抓住機會開始起兵造反。
白召像是坐著思考了一會兒，隨後笑著問丞相：
“那丞相你是哪一個氏族的？”
額……
丞相看著白召的微笑有些頭皮發麻，趕忙低頭回道：
“陛下，臣不是氏族出身。”
哦，那就是你自成一個小氏族唄。
白召沒再問，而是說道：
“那就是說現在殺了這些人，要想辦法安撫氏族那些人唄，免得讓他們恐慌是吧。”
梁明玉回道：
“是這個意思，陛下。”
白召卻又勾起嘴角露出了壞笑
“朕有一個好方法，可以讓這些氏族老實下來。”
梁明玉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問道：
“陛下有何辦法？”
“沒有氏族，不就不用安撫他們了嗎？對吧。”
“啊？什麼？”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白召一拍龍椅扶手，喊了一句：
“大將軍何在？”
“末將在！”
一道鏗鏘有力的回應從殿外傳來。
殿門處，趙寒身著將軍鎧甲，一步一聲響，徑直向前方走去。
殿內所有士兵也重新排列成兩隊，站立於殿內左右兩側。
趙寒淌過大殿中的血液，走到正中，也不管血是否會沾染衣袍，他直接在一灘血上單膝跪下，拱手行禮。
“參見皇上！”
白召立即下令：
“今日清理完京城反叛勢力後，立馬率軍出城，橫推南北，將天下所有氏族抹除，一個不存。主動脫離者，留其命。反抗者，勾結者，盡數誅殺！”
“末將領命！”
趙寒在血中磕頭一拜，隨後起身快步出了大殿。
“這這這……”
朝上官員一臉茫然，這個大將軍是誰啊？
原來李北不是投靠皇帝了，而是直接被換了呀？！
等等，這個不是重點。
“陛下，不可呀！”
丞相反應過來立馬勸阻道：
“陛下，氏族雖然多與官員關係密切，但也大多是便利關係，並未犯下大錯，陛下何必除掉他們。氏族基本都是文化大家，若陛下如此對氏族無理由屠戮，怕是更會引起天下文人才子的口誅筆伐，甚至引起民憤啊——”
梁明玉也站了起來，對著白召蹲身行禮道：
“陛下，南北氏族是大家族，人數總和怕是達到數萬。陛下若是全部抹除，伏誅人數起碼上萬還不止。如此大規模清理，必會導致天下動蕩不安，還請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啊——”
……
群臣紛紛跟團，勸阻白召，畢竟白召這一道命令執行下去就是真要生靈塗炭血流成河了。
而且，他們之中自然也有人跟氏族有關……
白召微微一笑，掃視了眾人一圈
“哦？都勸朕三思是吧，那誰不同意我剛才的話，現在可以站出來反對。”
此話一出，場麵又陷入寂靜。
“不是不同意朕的方法嗎？誰不同意就站出來讓朕收回命令。”
依舊無人，丞相保持沉默。
“陛下。”
忽然，一位官員跪著向旁邊挪了兩步，向白召磕頭請求道：
“臣請陛下收回旨意，放過氏族。”
白召笑著點頭，隨後右手一個手勢，兩名士兵瞬間便衝過來按住了這名官員，一名士兵抽出沾了血的劍——
“啊！不——”
一次揮砍過後，殿內的屍體便多了一具。
“啊——這——”
眾官員臉色蒼白，被嚇得不輕。
他們不是跟皇帝一夥的嗎，怎麼連自己人都殺了。
梁明玉臉色難看，她皺著眉，用眼角餘光去瞥著白召。
［他到底要幹什麼？］
白召再次笑著問道：
“還有沒有人讓朕收回旨意的呀，可以站出來說呀，來嘛……”
這誰還敢站出來？！
他們現在是真怕了，白召現在看起來妥妥一個暴君沒跑了呀！
不能反對他一點，不然就是人頭落地！
多說句話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百官之首的丞相低著頭，臉色很是難看。
皇帝怎麼如此任性，不講一點情分和道理了？
他們這些支援皇帝的官員居然都是說殺就殺了。
見眾人已經被震住，老實了。
白召瞥向殿內一角，那裏還有兩個被嚇破膽的人貓著呢。
他稍一思索便想出了處決兩人的好辦法。
“來人，將太後與成王二人拖出去，吊在京城城門樓之上，直到弔死為止。”
“啊？這……”
丞相抬頭望向皇帝，想說些什麼，到了嘴邊還是忍住了。
很快，太後與成王二人就被幾名士兵拖了出去，一路拖行，沾上了血跡留下了一條血路。
［陛下是徹底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了。］
丞相如此想著。
本來要暗中處理兩人也是簡簡單單，皇帝卻彷彿一定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虐殺長輩殘害親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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