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一直懂我……我的問題……”
白召再次沉默，他的感覺更深了一些。
“其實，就藏在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裡。”
商念念打算再直接一些
“小召師弟，你剛才說，曾經你覺得自己配不上師尊和師姐。現在你改變了，那麼，你心裏覺得你自己還配得上你的師尊師姐嗎？”
……
這一下就把白召問住了，他回答不出來。
見狀，商念念也沒追問，繼續說道：
“小召師弟，你改變的隻是對自己生命的看法。可你的心裏，對師尊和師姐的想法，卻沒有什麼改變。”
“從現實一些的條件來說，也許，你說的對。師叔和桃桃姐，兩人未到千歲便已是仙路巔峰的修士，這個世界上，能配得上她們的，幾乎沒有。更別提同時與兩人……”
“可你想沒想過，你的師尊師姐她們是怎麼想的。她們在乎的是你的天賦？是你的實力？她們對你的喜歡，是建立在天賦和實力之上的嗎？世間那麼多女子的喜歡和愛，都是因為這些？那還叫喜歡和愛嗎？！”
“小召師弟，你總是說，如果不是師尊將你帶回來……你現在可能怎樣怎樣……你知道為什麼師叔她不想讓你總是提及這件事嗎？”
白召好像又亂了，心頭感覺有淤堵。
“師尊是不希望我那麼說，師尊總是讓我關注現在就好……”
“你一直念著師尊對你的恩，這是好事。可長久如此，那些卻反而成為了你心裏的魔障。”
“你常常如此念，就像是自己在給自己上一層枷鎖，給自己洗腦。你讓自己變成所認為師尊師姐喜歡的樣子，在這過程中，你卻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白召一怔
“我失去自我了？！”
他支支吾吾說道：
“可……可我覺得我是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活著呀……”
他忽然覺得恐怖起來
商念念點破
“真的嗎，是自己的想法？還是你師尊的想法？還是你認為的你師尊的想法？”
白召愣著不動了。
“你還沒發現嗎？小召師弟，師叔讓你重視自己的生命，你便重視起來；師叔讓你可以喜歡誰，你纔敢去喜歡誰。那麼多的變化，你說起來卻都是‘師尊告訴我……’。”
“你潛意識將師叔的話當做聖言。她讓你做的，你才做。有些事，師叔其實更希望你自己去領悟，自己去決定下一步要不要走。可你卻把那些行為當成了對師尊的背叛和不忠。
“其實沒有那麼嚴重的，小召師弟，師叔可以給你答案，但不是要你等她給你的答案。你陷得太深了。”
商念念想到了靈月如告訴她的那些事，還有剛才的那些事。
“小召師弟，對於師叔沒有明確反對的那些東西，你從來沒有越出過一步，沒有一些嘗試。”
“甚至，有些事你都不敢問。”
商念念眼神複雜地看向白召。
“就比如，你和師叔桃桃姐的那些親密行為……”
“就比如，我們之間的相處……”
……
聽到此言，白召的心裏又添了一些愧意。
“我沒有怪你，小召師弟。”
商念念撫上他的臉頰。
“你明白自己的問題了嗎？小召師弟。”
白召沒有回應，沒有動作，彷彿一個木頭，立在了原地。
一段時間的沉寂過後，他的眼神有了動靜，微微抬頭，聚焦在麵前的念念師姐身上。
商念念擠出一個笑容
“小召師弟，成長不急於一時，你已經長大過一世了。這一世，不一樣了。”
她靠近，在白召臉蛋上輕輕吻了一下，隨後站起身，向溫泉外走去。
“我等你……”
她的雙腳重新踏在地麵，就要走出去之時，忽然回頭，說了一句：
“小召師弟，你的愛，太卑微了。沒必要的，沒必要的……”
溫泉裡隻剩下白召一人，周圍安靜得出奇，水聲也消失不見。
空中，一個小點發出光芒照亮了整個石室，也映照著白召那看不出表情的臉龐。
他半身浸水，靠在泉水邊，陷入夜晚的寂寥無聲之中……
這個夜晚，有很多人睡不著覺。
白召沒有休息，還有三位仙子，在等著他。
……
黑夜中，光芒流轉的房間裏，兩名仙子坐在桌旁。
她們親眼看完了整個過程。
羋桃雙手放在腿上抓緊了裙子，臉上儘是心疼之色。
“師尊，一次性說這麼多，小召師弟會不會難以接受啊。”
提煉藥材的靈力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靈月如頓了一下，始終盯著畫麵，輕聲說道：
“隻能這樣……”
“必須得說清楚，才對召兒好，召兒才能更長久地陪在我們身邊。”
看到商念念離開，畫麵裡隻剩白召一人。
靈月如閉眼，撥出一口氣
“召兒能想明白的，我相信他……”
……
石室外的另一處石洞裏，商念念換上了正常衣服，頭髮依舊披散著。
她鋪了一張毯子在地麵上，跪坐著。
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說得太直白了，是不是說得太狠了，是不是真的傷到小召師弟了，是不是還可以委婉一點，是不是可以再溫柔一點……
可惜，事情已經發生了。
現在，她除了等待，也無事可做。
隻好祈禱白召能想明白。
……
溫泉裡，白召躺在邊緣處，身體後仰，看著石洞頂。
他心裏自嘲。
因為他發現問題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想去問問師尊怎麼辦。
不過現在，隻能靠他自己了。
從師尊讓念念師姐來跟他說開始，他就知道，這件事師尊幫不了他了。
［我還真是沒有任何主角的樣子呢，太傻比了，我好像是個飛舞。］
想著想著，白召居然笑了。
他這一笑，卻讓三人揪心起來。
［唉——偏了，我又不當主角，飛舞就飛舞唄。吃軟飯又不丟人，覺得丟人的要麼是吃不上，要麼是軟飯不夠吃。］
白召心裏安慰自己。
不過他很快就回到正題。
［現在我得想想自己了……］
其實，這問題，好解決也不好解決。
主要取決於白召自己怎麼想。
白召能想通，想明白，能直接將心境轉變回來，那就是最簡單了。
可心境轉換，哪有那麼容易。
絕大多數時候，不是僅靠想明白就能解決的。
可能需要外力，可能需要很久的時間，可能需要一段旅程……
所以，這也會很複雜，很難。
……
這一夜，對於白召的師尊師姐們來說，很漫長，很難熬。
至於白召，就不知道他什麼感覺了。
山洞裏，看不見日出日落，時間判斷僅憑直覺。
而當遺跡外的天空中緩緩升起一輪黃日
石室裡，閉目的商念念忽然睜眼起身，兩步小跑來到溫泉石室外。
此時，白召已經穿戴好，站在了外麵。
商念念駐足，向白召投去目光。
此刻，彷彿有很多希望都向白召湧去。
白召轉身，看著前麵的仙子——
露出了那個她們期待已久的笑容……
“念念師姐，我們是不是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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