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瑾瑜站在那裏,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讓在場每一位修士都感受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不是修為的壓製,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生命本質上的——不可逾越。
“都退後。”
晏卿的聲音從廢墟中傳來,沙啞卻平穩。
他從那個丈許深的坑洞中緩緩站起,玄青色的衣袍已被鮮血浸透,持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後重新握緊。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死死盯著那道幽暗的身影。
“大師兄!”謝寧驚呼,“你的傷——”
“無妨。”
晏卿打斷了她,抬袖擦去唇邊的血跡,那動作隨意得彷彿隻是拂去衣角的灰塵。
可他眼底的凝重,騙不了任何人。
“雲錦。”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配合我。”
隻有三個字。
葉雲錦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微微頷首,青木長生訣運轉到極致,周身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青色光暈。
那不是攻擊的姿態,而是——
輔助。
以葉家血脈之力,為晏卿提供源源不斷的生機與續航。
“我也來。”應飛鴻嘶啞的聲音響起,殘破軀體上的暗金色紋路再次閃爍,雖然微弱,卻依舊堅定,“雖然師兄我這副樣子幫不上什麼大忙,但牽製一二還是可以的。”
“還有我。”容月卿站了出來,清麗的臉上帶著決絕。
“我們也是。”蘇枕月與蘇枕雪姐妹相互攙扶著上前,雖然臉色蒼白,卻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這種場合怎麼能少得了我陸九安!”陸九安召喚出金烏虛影,火焰在他身後熊熊燃燒,照亮了他那張雖然恐懼卻依舊倔強的臉。
葉雲驍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召回了本命法器,站在了葉雲錦身側。
一個接一個。
那些方纔還在震驚、恐懼、茫然中的人們,此刻一個接一個站了出來。
他們不是不知道差距。
他們不是不知道,麵對眼前這個人,或許連一招都撐不過去。
可他們還是站了出來。
因為身後,是無路可退的絕境。
因為身前,是必須有人去擋的深淵。
那道幽暗的身影依舊靜靜佇立,麵對這群集結起來的修士,他沒有任何反應。
那雙被幽暗徹底吞噬的眼眸,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彷彿眼前這些人的掙紮、決絕、義無反顧——都隻是螻蟻在臨死前無謂的舞蹈。
晏卿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人的氣息雖然虛弱,卻在這一刻凝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明知必死卻仍要一戰的力量。
那是被逼到絕境時,從靈魂深處迸發出的最後一點光。
“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銀白劍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攔截,而是晏卿燃燒精血催動的搏命一擊!
劍意如霜,劍光如雪,劍勢如九天傾落的銀河。
與此同時,葉雲錦和夜初寧的青芒如春日新芽般綻放,卻不是攻向鹿瑾瑜,而是纏繞在晏卿的劍光之上!
青木長生訣——生機加持!
那一劍的速度與鋒芒,在青芒的輔助下,瞬間暴漲三成!
應飛鴻的暗金色紋路瘋狂閃爍,金行法則凝聚成無數鋒銳的氣流,如同暴雨般從四麵八方射向那道幽暗的身影!
容月卿雙手結印,一道道封印符文在半空中浮現,試圖封鎖鹿瑾瑜的周身空間!
蘇枕月與蘇枕雪姐妹聯手,水火法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從天而降!
陸九安的金烏虛影發出尖銳的鳴叫,熊熊烈焰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鳥,直撲那道幽暗的身影!
葉雲驍的本命法器呼嘯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斬向鹿瑾瑜的後背!
所有人都出手了。
所有人都用盡了全力。
這是他們能凝聚的最強一擊。
然後——
鹿瑾瑜抬起了手。
依舊是很輕的一個動作,輕得像是隨手拂去衣角的一點灰塵。
可就是這一抬手——
所有攻擊,所有法則,所有燃燒精血催動的搏命一擊——
在距離他三丈之處,同時湮滅。
不是抵擋,不是化解,不是對沖。
就是湮滅。
彷彿那些攻擊從未存在過,彷彿那些人從未出過手,彷彿這一切都隻是一場虛幻的夢。
“這……這怎麼可能……”
陸九安的金烏虛影在半空中潰散,他整個人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直直向後倒去。
不隻是他。
晏卿的劍光消散的瞬間,他持劍的手猛地一顫,虎口崩裂,銀白長劍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廢墟上,劍身瘋狂震顫。
葉雲錦的青芒潰散,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身形晃了晃,單膝跪地。
應飛鴻殘破軀體上的暗金色紋路徹底黯淡下去,他倒在廢墟上,再也無法動彈。
容月卿的封印符文在半空中炸裂,她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碎石堆裡。
蘇枕月與蘇枕雪姐妹相互攙扶,卻還是雙雙跪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
葉雲驍的本命法器哀鳴著飛回,他抱著法器,大口喘息,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隻是一抬手。
隻是一抬手,便讓所有人的全力一擊,化作虛無。
這就是第一天驕的力量嗎?
不。
夜初寧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道依舊佇立在原地的幽暗身影。
這不是第一天驕的力量。
因為真正的鹿瑾瑜,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戰鬥。
那個傳說中的人,那個千百年來讓整個修行界仰望的人,那個能以一人之力鎮壓整個時代的傳奇——
他的戰鬥方式,應該是更飄逸、更從容、更如同藝術般的完美演繹。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隻是站在那裏,隻是抬手,隻是讓一切攻擊自行湮滅。
這不是戰鬥。
這是……壓製。
是更高層級的存在,對低層級生命的絕對壓製。
就像人不會在意螻蟻的攻擊,神明不會在意凡人的憤怒。
夜初寧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這個被幽暗吞沒的存在,已經不再是他聽說過的那個人了。
而是那個人被剝離了一切之後,剩下的最純粹、最可怕的東西——
力量本身。
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純粹到可以無視一切法則、一切攻擊、一切掙紮的力量。
這要怎麼打?
這怎麼可能打得過?
「我們徹底融合吧。」
在夜初寧青龍血脈覺醒後就沉寂的葉初寧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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