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楚星漓穩住身形，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臉色蒼白如紙。
強行召喚並驅使守護神獸對抗楚霽，又硬接了那屏障反噬之力，他受傷不輕。
夜初寧立刻扶住他，掌心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渡入，助他穩定傷勢，深海般的眼眸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裏不安全，楚城主隨時可能追來。”
陸九安也緊張地四處張望：“楚師叔他……不會有事吧？”
他想起楚霽那雙死寂之下藏著瘋狂的眼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楚星漓緩過一口氣，搖了搖頭，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慮：“師父他……以精血強行召喚麒麟，又正麵抗衡師伯，恐怕……”他不敢再說下去。
“先離開這裏。”夜初寧當機立斷，他能感覺到玄冥鬼城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愈發劇烈，顯然裏麵的戰鬥並未停止。
“星漓師兄，你可有安全去處？”
楚星漓略一沉吟：“有，跟我來。”
他強撐著重傷的身體，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兩人朝著亂石灘深處疾行。
與此同時，玄冥鬼城，長廊之內。
麒麟在送走三人後，光芒明顯黯淡了幾分，它巨大的獸瞳帶著一絲不贊同，看向與楚雲深對峙的楚霽。
楚霽對麒麟的目光視若無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楚雲深身上。
“好了，他們已經離開了，你可以起來了。”楚霽語氣波瀾不驚，“這些年，你的演技越來越好了。”
而地上看似重傷的楚雲深聞言，也不再裝了，直接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
楚雲深站起身，臉上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決絕與悲壯。
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袍，甚至帶著點戲謔看向楚霽：“兄長不也是嗎，不過現在的孩子不好忽悠了。”
楚霽周身那駭人的威壓與寒意早已收斂得無影無蹤，他淡淡瞥了楚雲深一眼，眼神深邃難辨：“少貧嘴。”
楚雲深笑了笑，神色隨即認真起來：“不過兄長，初寧那孩子確實敏銳。他提到瑾瑜靈體狀況時，我幾乎以為他看穿了一切。”
楚霽走到長廊窗邊，望向城外荒蕪的亂石灘方向，玄色衣袖在陰風中輕拂。
“項暮情的弟子，自然不簡單。”他聲音低沉，“隻是我沒想到，瑾瑜的記憶會混亂到這個地步……連項暮情和葉予謙都分不清了。”
“這或許正是關鍵所在。”楚雲深走到他身側，“瑾瑜的靈體為何會記憶錯亂？為何偏偏是這兩個名字？兄長不覺得蹊蹺嗎？”
他都提醒到這個地步了，兄長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楚霽眸光一凝：“你懷疑這不是偶然？”
“……”
“我懷疑這與瑾瑜靈體維繫的方式有關。”楚雲深沉聲道，“那股支撐他靈體不散的力量，恐怕並非來自他自身的執念，而是另有源頭。”
二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若真如此，那鹿瑾瑜靈體背後的真相，遠比他們想像的更為複雜。
與此同時，亂石灘深處，楚星漓帶著夜初寧和陸九安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麵看似普通的山壁前。
楚星漓指尖凝結靈力，在空中劃出一個獨特的家族徽記，印在山壁上。
波紋蕩漾，山壁如同水幕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入口。
“這裏是我早年遊歷時發現的一處隱秘洞府，與楚家有些淵源，有天然陣法遮蔽，應當安全。”
楚星漓解釋道，率先走了進去。
洞府內頗為簡陋，但乾淨整潔，顯然有人定期打理。
陸九安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長長舒了口氣：“總算暫時安全了！楚師伯發起火來太嚇人了！”
他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又看向楚星漓：“星漓兄，你的傷沒事吧？”
“無妨，多謝夜道友方纔相助。”楚星漓對夜初寧頷首致謝，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夜初寧微微搖頭，目光卻落在洞府牆壁一些模糊的古老刻痕上，深海般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星漓師兄，”夜初寧忽然開口，聲音清冷，“方纔麒麟現身時，我似乎感覺到它……對楚城主有所遲疑？”
楚星漓正在調息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夜初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苦笑：“夜道友感知果然敏銳。不錯，守護神獸與楚家血脈相連，心意相通。它……或許是在兄長身上，感覺到了某種……偏離了楚家傳承正道的氣息。”
“鬼域之力？”陸九安脫口而出。
楚星漓沉默地點了點頭。
夜初寧指尖輕輕拂過石桌上冰涼的紋路，繼續問道：“還有一事，楚師叔方纔催促我們離開時，曾說‘他畢竟是我兄長’，言下之意，似乎篤定楚城主不會真正傷害他。而楚城主最後那句‘不會有事’，聽起來也並非單純的威脅。”
陸九安眨眨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啊！而且楚師叔被打傷得是不是太容易了點？召喚麒麟那麼厲害，怎麼一招就……”
楚星漓聽著兩人的分析，溫潤的臉上也浮現出疑慮。
他仔細回想之前的每一個細節，師父的急切，師伯那看似狂暴實則……並未真正下死手的攻擊。
“你們的意思是……”楚星漓瞳孔微縮，“師父和師伯，可能是在……做戲？”
洞府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
夜初寧指尖敲擊石桌的動作停下，深海般的眼眸中銳光一閃：“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陸九安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做戲？！為什麼啊？演給我們看？圖什麼？”
“恐怕不隻是做給我們看的。”夜初寧冷靜地分析，“一定還有其他人也在看著。”
“其他人？”陸九安茫然四顧，“誰？這鬼地方除了我們和楚師伯，還有誰？”
楚星漓眉頭緊鎖，溫潤的嗓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夜道友是指……玄冥鬼城內，還有其他隱藏的勢力或眼線？”
“難道你們真的認為，被家族傾力培養的家主，會這麼容易投敵入魔嗎？”
即便現任家主是楚雲深，但在此之前，楚霽是公認的楚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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