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寧的手冰涼,與陸九安那帶著火靈根特有暖意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
陸九安微微用力,便將夜初寧從海水中拉起,輕巧地落在他身後的金烏背脊上。
金烏的羽毛看似燃燒著火焰,觸感卻意外地溫暖乾燥,並無灼燒之感。
隻有一股磅礴的生機暖意透體而來,驅散了夜初寧從深海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
“坐穩了!”陸九安話音未落,金烏髮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鳴,雙翼猛然一振!
“轟——!”
強大的氣流席捲海麵,激起數丈高的浪濤。金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衝雲霄!
急速攀升帶來的失重感對夜初寧而言不算什麼,他穩穩坐著,目光投向下方。
視野急速開闊,墨藍色的海麵在腳下迅速延展,化作無垠的深色綢緞。
方纔那片他們停留的海岸,此刻已成一道模糊的細線。
遠處的玉宸道場群島,如同散落在綢緞上的明珠,在暮色中閃爍著陣法與燈火的光輝。
金烏衝破雲層,翱翔於雲海之上。下方是翻湧起伏、如同棉絮雪原般的雲層,上方則是逐漸深邃、點綴出稀疏星辰的蒼穹。
落日餘暉將雲海染成一片瑰麗的赤金與紫紅,壯麗非凡。
與深海那靜謐、神秘的美截然不同,這是屬於天空的、浩瀚而自由的美。
“怎麼樣?是不是也很棒?”陸九安在身後大聲問道,聲音裡充滿了自豪。
夜初寧沒有立刻回答。
他俯瞰著這片廣袤的天地,感受著與深海死寂截然不同的、屬於天空與陽光的熾烈與自由。
高空的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和髮絲,帶來一種彷彿掙脫了所有束縛的暢快感。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深海般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霞光,似乎也染上了一絲暖意。
陸九安操控著金烏,在雲海與暮色間盡情翱翔,時而俯衝,掠過波濤洶湧的海麵,激起千層浪。
時而高飛,彷彿要觸碰那初升的星子。他興緻高昂,不斷為夜初寧指點著下方飛速掠過的景色。
那是瑤光海域特有的浮空島嶼,據說這是某位大能隱居的仙山輪廓。
夜初寧安靜地坐在他身後,聽著少年充滿活力的聲音,看著這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視角在眼前鋪陳開來。
高空的罡風凜冽,卻吹不散金烏周身那輪如同小型太陽般溫暖的光暈,也吹不散陸九安話語中那份毫無保留的分享欲。
這份熾熱的、屬於天空與陽光的生機,與他剛剛在萬米海底感受到的孤寂與沉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與意境,此刻卻奇異地在他心中交織、碰撞,讓他對“世界”的認知似乎又拓寬了幾分。
曾經也不是沒有在空中禦劍飛行過,但除了最開始學習禦劍的興趣外,他從來沒有認真欣賞過這種風景。
暮色漸深,天際最後一絲暖光被墨藍吞噬,星子愈發清晰明亮。
金烏載著兩人,放緩了速度,在接近玉宸道場外圍的雲層間平穩滑翔。
下方的燈火如同地上的星河,與天穹遙相呼應。
陸九安興奮的心情漸漸平復,他回頭看向夜初寧。
在星月微光與金烏自身柔和光暈的映照下,夜初寧的側臉依舊清冷。
但那雙總是沉寂如古井的眼眸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縱覽天地後的微光。
“初寧,”陸九安的聲音也輕緩下來,“謝謝你願意跟我來看。”
夜初寧微微偏頭,看向他:“為何道謝?”
“因為你看起來……嗯,好像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了。”
陸九安努力尋找著措辭:“我知道你心裏肯定還裝著很多事,但能讓你暫時離開一會兒,我覺得也挺好的。”
夜初寧沉默了一下。
他確實很久沒有這樣,純粹地、不帶任何目的地俯瞰這片天地了。
陸九安這份笨拙卻真誠的關切,如同金烏周身溫暖的光暈,無聲地驅散著他從深海帶來的部分陰霾。
“不必謝。”他最終輕聲道,“高空之景,確實壯闊。”
金烏髮出一聲低低的、滿足的啼鳴,似乎在贊同他的話。
陸九安聽到夜初寧的肯定,笑容更加燦爛,他拍了拍金烏的脖頸:“小仙珠,我們回落腳的地方吧。”
金烏會意,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調整方向,朝著玉宸道場內瑤光海域修士聚集的區域滑翔而去。
夜初寧回到幻星宗在道場的駐地時,夜色已深。
他剛踏入自己清幽的小院,便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院中的石桌旁,晏卿正靜坐等候。
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輪廓,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然平穩了許多。
“大師兄。”夜初寧走上前,“你傷勢未愈,不應在此久坐。”
晏卿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宇間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不同於往日的鬆弛。
以及周身隱隱殘留的、屬於高空與陽光的熾烈氣息。
“去了何處?”晏卿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夜初寧在他對麵坐下,如實相告:“與陸九安去了海邊,後又乘其金烏靈獸,於雲海之上俯瞰四方。”
晏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
他瞭解自己這個小師弟,性子清冷,不喜交際,更遑論與人同遊。
問天大典前後結識了陸九安與鹿南燭等人後倒是活潑了點,可去了一趟無盡長廊後,彷彿又恢復成了那幅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了。
不過這個陸九安倒是挺有本事的,無論什麼時候,都能讓初寧的情緒產生波動。
不愧是離火穀的弟子!
“看來你與他相處得不錯。”晏卿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夜初寧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取出茶具,動作嫻熟地烹煮起來,很快,清雅的茶香便在院中瀰漫開來。
“大師兄尋我,可是有事?”夜初寧將一盞熱茶推到晏卿麵前。
晏卿接過茶盞,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準備閉關幾日。”
夜初寧烹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他:“閉關?大師兄的本源之傷……”
“無妨。五靈珠之力已穩固根基,剩下的需要水磨工夫。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一些事情。”晏卿的聲音低沉,眼中掠過一絲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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