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峰,療傷靜室。
靜室內氤氳著濃鬱的生機與精純的五行靈氣。
混沌陰陽五靈珠懸浮於晏卿胸口上方,緩緩旋轉,垂落下道道混沌氣流與五色霞光,如同最溫柔的絲絛,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玉珠內的混沌之氣與本源五行之力,正被月長老竺霖以高超的術法小心引導。
一絲絲滲入晏卿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本源之中,溫和地滋養、修復著那觸目驚心的裂痕。
葉雲驍守在一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內傷在丹藥調養下已穩定大半。
他緊張地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晏卿,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葉雲錦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弟弟身上已處理過的傷勢,又落回晏卿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眉頭緊鎖。
“大哥。”葉雲驍聲音低沉,帶著自責,“如果不是為了我,晏卿他或許不會……”
“不必過於自責。”夜初寧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看透本質的冷靜,“大師兄重傷,主因是強行引動了遠超自身負荷的力量所致。護你,是他的選擇,但非根本緣由。”
葉雲驍抿了抿唇,他自然也看到了那記憶碎片中的慘烈景象,知道夜初寧所言非虛。但晏卿在那種情況下,仍分神護他,這份情誼,他銘記於心。
葉雲錦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沉聲道:“初寧說得對。當務之急,是讓晏卿儘快恢復。項宗主既已出手,又有五靈珠這等神物,他定會無恙。”
葉雲驍點了點頭,目光卻未曾從晏卿臉上移開。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往生塔心內的戰鬥,那具名為“顧西辭”的傀儡,以及晏卿最後那決絕而悲愴的一指。
“大哥。”他忽然低聲問道,“幻星宗上一代……究竟發生了什麼?”
葉雲錦聞言,神色也凝重起來。
他雖為葉家少主,對幻星宗上一代的具體秘辛所知也並不詳盡。
隻隱約聽聞那是一個天才輩出、卻最終以悲劇收場的時代。
葉雲錦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靜室內神色關切的夜初寧和幾位長老,緩緩搖頭:“幻星宗上一代之事,牽扯甚廣,且多為宗門秘辛,我所知亦不詳盡。”
他看向床榻上氣息逐漸趨於平穩的晏卿,聲音低沉:“隻知那一代弟子,如顧西辭、傅子臣等人,皆是驚才絕艷之輩,光芒甚至蓋過當時許多老一輩強者。可惜,似乎都因各種緣故,相繼隕落,無一善終。”
“無一……善終?”葉雲驍心頭一震,難以想像那是何等慘烈的景象。
一個宗門,一代天驕,竟似被某種無形的詛咒籠罩。
混沌陰陽五靈珠的光芒漸漸內斂,最終化作一道溫潤流光,沒入晏卿眉心。
他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氣息已然平穩悠長。
本源上的裂痕在五靈珠的神效下被勉強彌合,隻是徹底恢復尚需時日。
月長老竺霖收回法力,輕輕吐出一口氣,對葉雲錦兄弟和夜初寧道:“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晏卿的本源已穩住。接下來需要靜養,讓五靈珠的力量慢慢滋養他的神魂與肉身。”
葉雲驍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踉蹌一步,被葉雲錦扶住。
“初寧,晏卿心結太多,心思也太重了。”竺霖還是覺得不放心,“而且經此一事,對他的打擊絕對很大。”
夜初寧聞言,清冷的眸光微凝,落在晏卿即便在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宇間,輕輕頷首:“月長老放心,我明白。”
他自然知曉竺霖的未盡之言。晏卿此人,看似清冷疏離,實則內心重情,執念深種。
親眼目睹敬若兄長的顧西辭被煉製成傀儡,並親手將其“終結”。
這份衝擊與痛苦,遠非肉體傷勢可比。五靈珠可修複本源裂痕,卻難愈心魂創傷。
“唉,真是造化弄人。”阮意綰無奈嘆息,“你大師兄,本來也隻是宗門的小師弟,如今……”
靜室內的氣氛因雪夫人阮意綰這句未盡之言而更添幾分沉重與唏噓。
夜初寧垂眸,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情緒。他如何不知?
大師兄本是宗門最小的弟子,也曾有過一段被師兄們如珠如寶般護著的、相對輕鬆的歲月。
然而天意弄人,驚才絕艷的師兄們接連折戟沉沙,宗門未來的重擔,便毫無緩衝地、沉沉壓在了這原本的“小師弟”肩上。
迫使他成為了令人尊敬的大師兄。
夜初寧走上前,坐在床邊上握住了晏卿的手:“等大師兄醒來,我會同他談一談的,現在就先讓他好好休息吧。”
他抬眸,對幾位長老道:“此處有我照看,長老們也都心神勞累,不如先去休息吧。”
“好吧,你也要注意點身體。”
竺霖與其他長老相視一眼,知曉夜初寧與晏卿關係親厚,更兼其心細沉穩,便點了點頭。
“也好,若有任何變化,立刻傳訊於我。”竺霖叮囑道,隨即與眾人一同離去。
葉雲錦見狀,也拍了拍弟弟葉雲驍的肩膀:“雲驍,你傷勢未愈,也需靜養,莫要在此硬撐。”
葉雲驍雖不願離開,但也知自己留在這裏幫不上更多忙,反而可能讓兄長擔心,遂點頭道:“我明白,大哥,若有需要,隨時喚我。”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晏卿,這纔跟著葉雲錦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靜室。
眾人離去,靜室內隻剩下夜初寧與昏迷中的晏卿。
夜初寧並未鬆開晏卿的手,反而指尖微動。
一縷極其精純溫和的靈力,混合著他自身獨有的、源自‘輝月靈體’的安撫氣息,緩緩渡入晏卿體內。
並非療傷,而是溫養其因過度衝擊而顯得有些紊亂的神魂。
他靜靜地看著晏卿沉睡的容顏,那雙總是帶著疏離與堅韌的鳳眸緊閉,長睫在蒼白的麵板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顯得異常脆弱。
夜初寧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光幕回放中。
晏卿麵對“顧西辭”時那瞬間崩潰又強行壓抑,最終引動未知力量時決絕而痛苦的眼神。
“大師兄……”夜初寧低聲自語,清冷的聲線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親眼所見,親手終結……這份痛,我或許無法感同身受,但宗門仍在,我等仍在。你……並非獨身一人。”
他似乎能感受到,在那平靜的表象下,晏卿的神魂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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