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我的手。”
晏卿的聲音在前方黑暗中傳來,平穩得不帶一絲漣漪,彷彿他們並非身處能吞噬神魂的往生塔,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葉雲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伸手,緊緊抓住了晏卿遞來的手。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卻無比穩固的力量感傳來,如同在滔天巨浪中抓住了最堅實的礁石。
他體內翻湧的氣血和震蕩的神識,竟奇蹟般地迅速平復下來。
“跟緊,勿看,勿聽,勿想。”晏卿的指令簡潔至極。
他拉著葉雲驍,步伐看似不快,卻以一種玄妙的韻律在這條由眾生苦痛構築的光影廊道中穿行。
葉雲驍緊握著他的手,依言垂眸,收斂心神,竭力遮蔽著周遭無孔不入的光影與情緒侵蝕。
清靜守神符的光芒穩定地籠罩著他的靈台。
晏卿掌心傳來的那股冰冷而穩固的力量更是如同定海神針,讓他在這片神魂的驚濤駭浪中得以維持一線清明。
他能感覺到晏卿並非直線前行,而是時而側身,時而微頓,巧妙地避讓開廊道中某些氣息尤為晦澀、怨念尤為濃稠的區域。
那些地方,彷彿沉澱了萬載都無法化開的極致痛苦。
廊道似乎沒有盡頭,時間的流逝也變得模糊不清。
隻有兩側光影壁上永無止境的悲歡離合在上演,無聲地訴說著生命的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晏卿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葉雲驍感覺到晏卿的手微微收緊,他立刻抬頭望去。
前方的光影壁壘不再變幻不定,而是凝固成了一麵巨大、斑駁、彷彿由無數破碎靈魂壓合而成的暗沉石門。
石門緊閉,表麵沒有任何雕飾,卻散發著比廊道中更為古老、更為沉重的死寂與威壓。
門縫間隱隱有幽暗的光芒流轉,彷彿門後藏著宇宙終極的奧秘,又或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裏,便是往生塔內部真正的核心入口,亦是七苦迴廊的盡頭。
晏卿鬆開了手。
他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點極幽深的光芒,不同於之前彈指鎮壓塔門反撲的力量。
這次的光芒更為內斂,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溝通生死規則的韻律。
他屈指,將那點幽光輕輕點向石門中心。
嗡——
一聲低沉得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嗡鳴響起。
並不刺耳,卻震得葉雲驍神魂一陣搖曳,額間的清靜守神符光芒急劇閃爍,幾乎要潰散!
石門緩緩地向內開啟,沒有發出任何摩擦聲,彷彿開啟在虛無之中。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殿堂或更深層的通道,而是一片混沌的、旋轉的暗色旋渦。
“跟緊。”
晏卿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將葉雲驍從那種恐怖的吸引力中驚醒。
他率先邁步,踏入了那混沌旋渦。
葉雲驍一咬牙,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緊跟著沖了進去。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比進入塔門時強烈百倍。
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時空,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輪迴。
當他終於感覺腳踏實地,那股恐怖的撕扯力消失時,他幾乎虛脫般地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此處,便是往生塔心。”
晏卿將他扶起,為他輸送靈力。
葉雲驍強忍著神魂和身體的雙重不適,艱難地抬起頭。
看清周圍景象的瞬間,他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驟然收縮。
這裏……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空間。
無數巨大的、晶瑩剔透的、如同脈絡般的管道或光帶縱橫交錯,貫穿虛空。
這些管道光帶之中,流淌著的不是血液也不是靈氣,而是……無數細微如塵、閃爍著各色光芒的靈魂碎片!
它們如同星河沙礫,在那些透明的管道中緩慢地、無聲地流淌、匯聚、分離、碰撞。
有些光芒明亮些,帶著微弱的生命氣息,有些則黯淡無光,死寂沉沉。
更多的則是混沌一片,夾雜著喜怒哀樂怨憎會等種種未散的情緒色彩。
生與死的氣息在這裏達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衡與迴圈。
而在所有管道光帶的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無比、緩緩搏動著的……暗金色心臟!
那心臟並非血肉構成,更像是由最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生死規則與萬古魂力凝聚而成。
每一次搏動,都引得整個空間微微震顫,所有管道中的靈魂碎片洪流也隨之加速或減緩。
心臟表麵,同樣覆蓋著無數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比石門上的更加複雜,更加深邃,彷彿記載著宇宙間最本源的生死奧秘。
晏卿的目光卻越過那令人敬畏的規則核心,落在了心臟正下方。
那裏,並非空無一物。
一座古老斑駁的石台靜靜懸浮,石台上,並非預想中的秘寶或傳承,而是……一具金色的棺槨。
更令人心悸的是,數條粗壯的、由暗沉鎖鏈與那些流淌魂光的管道糾纏形成的“觸鬚”。
自那顆規則心臟深處延伸而出,如同某種活物的詭異根須,牢牢纏繞、束縛著那具水晶棺,甚至……刺入了棺內!
彷彿這顆維繫生死輪迴的往生塔心,正以其無上偉力,禁錮並汲取著棺中之物!
“那是……什麼?”葉雲驍的聲音乾澀無比,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往生塔的核心,竟然禁錮著一具棺槨?
晏卿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具被規則鎖鏈纏繞刺穿的金色棺槨上,一貫冰封般的麵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裂痕下湧動的,是深不見底的痛楚、滔天的憤怒,以及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
“那是……”晏卿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艱難擠出,帶著血與恨的重量,“我們的‘起源’,也是……囚籠。”
葉雲驍心頭巨震,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具棺槨:“起源?囚籠?裏麵是……”
“是我們血脈的源頭,亦是詛咒的根源。”
晏卿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骨節泛白,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
冰寒與一種暗沉的毀滅之力交織湧動,使得周圍流淌的靈魂光帶都為之扭曲避讓。
“起源?禦靈族?”葉雲驍知道晏卿和葉雲錦的有著禦靈族的能力,但禦靈族並不是一個種族。
而是由仙草靈植、精魄等天材地寶變化而成的。
有些天材地寶本身是不會具有化形能力的,但難免會因為意外與漂泊的精魄融合,因而產生了一個全新的生靈。
但如果是禦靈族,那為何晏卿會與大哥葉雲錦一模一樣?而他們長的又和那個早已經死去多年的絕世天才鹿瑾瑜一模一樣呢?
而且不是已經證實,晏卿確實是鹿家的子嗣嗎?
“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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