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寧被陵光銳利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鹿萬殊抬手攔了一下，語氣淡淡：“一個誤入兩界山的凡人，受了點傷，我暫時收留他。”
陵光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但也沒再多問。
他轉而看向那隻幻鹿，眼神微微一凝：“幻鹿一族？赤霄門追捕的就是它？”
“嗯。”鹿萬殊點頭，“鎖魂印已經解了，但它似乎對這小子有感應。”
陵光聞言，目光再次落在夜初寧身上，這一次帶著幾分審視：“一個凡人，能讓幻鹿主動親近？”
夜初寧：“……”
他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其實我是修士，隻是幻境裏被封印了靈力”吧？
幻鹿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輕輕蹭了蹭夜初寧的手，像是在安撫他。
陵光盯著這一幕，忽然冷笑一聲：“有意思。”
夜初寧心頭一跳，總覺得陵光這句話別有深意。
鹿萬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輕輕拍了拍幻鹿的頭：“既然你選擇親近他，那就暫時跟著他吧。”
幻鹿低鳴一聲，溫順地站在夜初寧身旁。
陵光目光在夜初寧和幻鹿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冷哼一聲：“隨你。”
他轉身走向鹿萬殊，語氣低沉：“赤霄門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鹿萬殊收起玉尺，淡淡道：“他們既然敢越界，就要付出代價。”
夜初寧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思緒萬千。
這個幻境，到底想讓他看到什麼？
是鹿萬殊的真實身份？還是陵光與他的關係？亦或是……幻鹿一族與自己的聯絡？
就在他沉思之際，鹿萬殊忽然轉頭看向他：“天色已晚，你先休息吧。明日一早，我送你們離開兩界山。”
夜初寧點點頭，雖然心中仍有諸多疑問，但此刻也隻能暫時按捺。
幻鹿輕輕用角頂了頂他的手，似乎在安慰他。
夜初寧跟著鹿萬殊走進竹屋，屋內陳設簡單，卻透著一股清雅之氣。
“你睡這裏。”鹿萬殊指了指角落的一張竹榻，“幻鹿會守著你。”
夜初寧道了聲謝，躺下後卻毫無睡意。
他側頭看向窗外，陵光正站在月光下，銀甲泛著冷光，背影孤傲而挺拔。
而鹿萬殊則站在他身旁，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夜初寧收回目光，心中暗嘆。
這個幻境，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最好別讓他知道這個幻境是誰設的！
夜初寧閉上眼睛，試圖理清思緒。
幻鹿臥在竹榻旁，溫暖的體溫透過皮毛傳來，竟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將他驚醒。
夜初寧睜開眼，看到鹿萬殊站在床邊，月光透過窗欞，在他清雋的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
“還沒睡？”鹿萬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夜初寧搖搖頭，坐起身：“仙長有事？”
鹿萬殊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夜初寧。”
“夜……”鹿萬殊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恢復如常，“好名字。”
他指尖輕點，一盞青銅燈憑空出現，燈芯燃著幽藍火焰。
“這是安魂燈，能助你安睡。”
“多謝前輩。”他接過燈，火焰映照下，鹿萬殊的眼中似有星河流轉。
“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鹿萬殊轉身離去，衣袂拂過門檻時微微一頓，“對了，若夜裏聽到什麼動靜，不要出來。”
夜初寧點頭應下，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青銅燈的光暈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夜初寧盯著那團幽藍火焰，思緒萬千。
這個幻境中的鹿萬殊，與傳聞中截然不同。他強大、神秘，甚至……似乎知道些什麼。
夜初寧嘆了口氣，重新躺下。
青銅燈的火焰微微跳動，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醒醒。”
清冷的聲音將夜初寧從睡夢中喚醒。
他睜開眼，發現天已微亮，鹿萬殊正站在床邊，手中拿著一個包袱。
“該出發了。”
夜初寧揉了揉眼睛，起身整理衣衫。幻鹿早已醒來，正站在門口，銀白的皮毛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乾糧和一些銀兩。”鹿萬殊將包袱遞給他，“出了兩界山往東走，有個小鎮，你可以在那裏安頓下來。”
夜初寧接過包袱，猶豫了一下：“前輩，您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鹿萬殊搖頭：“我還有事要處理。”
夜初寧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鹿萬殊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夜初寧心頭一顫。
他總覺得，鹿萬殊似乎透過自己，在看另一個人。
“走吧，陵光會送你到安全的地方。”鹿萬殊轉身走向門外。
“幻鹿呢？”
“它會回到自己的家鄉。”
夜初寧跟著鹿萬殊走出竹屋，晨光中的兩界山籠罩著一層薄霧，宛如仙境。
陵光早已等候在外，銀甲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他抱著長槍，目光冷淡地掃過夜初寧，最終落在鹿萬殊身上：“準備好了？”
鹿萬殊點頭，轉向幻鹿：“你跟著他，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離開。”
幻鹿低鳴一聲，蹭了蹭夜初寧的手，似乎在道別。
夜初寧心中有些不捨，但還是輕輕摸了摸它的頭：“保重。”
陵光不耐煩地催促：“該走了。”
夜初寧深吸一口氣，跟上陵光的步伐。
一人一魔一鹿沿著山路向下，霧氣漸漸散去，露出山下的平原。
“你最好安分點。”陵光突然開口，語氣冷硬，“別打什麼歪主意。”
夜初寧一愣：“前輩何出此言？”
陵光冷哼一聲：“一個凡人，能讓幻鹿主動親近，還能讓鹿萬殊另眼相待，你覺得我會信你隻是個普通人？”
夜初寧心頭一跳，但麵上不顯：“或許隻是緣分。”
“緣分？”陵光嗤笑，“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巧合。”
夜初寧沉默。
陵光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言。
“你該不會是喜歡鹿萬殊仙長吧？”這本來隻是夜初寧的一句調侃，然而……
“什麼是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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