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個男人能以身相許嗎？------------------------------------------“醒了？”，一道清冽的嗓音入耳。，隻見篝火旁坐著一位白衣男子，眼覆白綾。，神識卻如無形之水瀰漫四周，這少年剛一睜眼他便已察覺。，與眼前白衣男子緩緩重合。陸青陽一時直勾勾看著人家，竟看得有些出神。，陸青陽才驟然回神，慌忙移開視線，有些不自在。“仙君救命之恩，陸青陽冇齒難忘！”陸青陽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行禮，聲音因激動而微顫，“此恩重如山，青陽願......”？當牛做馬？還是……以身相許？可是，男子和男子怎麼以身相許？這不對吧？那我還是當牛做馬吧！ ，不知道該說什麼，一股柔和的力量卻將他輕輕按回原地。“不必。”，語氣平靜，“我救你，是順手為之。”，朝陸青陽的方向隨意一遞。，又看看蘇澈冷淡的臉，一時手足無措，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來此，是為了芥蘭草。”蘇澈手腕一翻，將玉瓶連同那個從灰燼中取出的儲物袋一起徑直拋到陸青陽懷裡，毫無拒絕餘地。
“你斬護藥妖獸，我殺了血族修士。你替我清了路障，我替你解決了黃雀，兩清而已。”
陸青陽抱著那玉瓶和儲物袋，聽著這番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話，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撞了一下。
他看向蘇澈清冷的側臉，又低頭看向懷中。
丹藥顯然是新煉的，丹香氤氳，有芥蘭草的氣息；儲物袋已被抹去原主印記，裡麵能感知到靈石和法器的存在。
這人分明是救了他性命，予他靈丹，贈他資財，卻偏要說得如此……不近人情。
什麼自己解決了護藥妖獸？那種級彆的妖獸，這人估計動動手指就能解決。
真是古怪又心軟的……哥哥。
陸青陽抿了抿唇，把湧到嘴邊的感激和疑惑悄悄嚥了回去，將那瓶丹藥和儲物袋小心收好，深吸口氣。
“是，青陽明白了。”他抬頭，眼神清亮，不再提報恩之事。
可待他望向白衣男子靜坐之處時，那抹身影早已悄然無蹤。
他走了，悄無聲息地走了。
陸青陽悵然起身，走向洞口。
洞內篝火仍燃，殘留著些許清冽冷香。
陸青陽默默走出山洞。
晨光明媚，林間鳥雀輕鳴，彷彿昨夜那場生死搏殺與驚鴻一現從未發生。
他仰起頭，望向被枝葉分割的天空，一種莫名的空落感悄無聲息湧上心頭。
“我……還不知道恩人哥哥的名字。”
陸青陽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失落。
這樣的人，如果不是碰巧也來采藥，或許這輩子都不會與自己產生交集吧？
陸青陽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
就在他以為此生再也不會和這個人有交集時，
“蘇澈。”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在陸青陽腦海響起。
不是耳朵聽到，而是直接知曉。
（注：修士傳音術）
就像有人將這兩個字輕輕放置在了他的意識之中。
陸青陽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心臟在刹那間狂跳，擂鼓般撞擊著胸腔。
他猛地環顧四周，林木寂靜，隻有風劃過葉梢的沙沙聲。
不是幻覺，
是那個人！
是他在離開前，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告訴了他，他的名字。
蘇澈，
多麼好聽的名字。
風蘇千山雪，月澈一劍寒。
正如他本人，外表冷若寒冰，但每個行為無不是透露著化雪暖意……
陸青陽覺得，先前的失落的內心似乎忽然充實起來。
無論是否還能再相見，至少他知道了他的名字……
陸青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異樣。他手緊握著蘇澈給的玉瓶，那裡麵是給常叔治病的丹藥。
他已錯過了與常叔約定的時間，希望他不會生氣。
陸青陽不再猶豫，辨認了方向後，將恩人蘇澈的名字在心裡仔細描摹幾遍，身形展開，朝著清泉鎮的方向疾掠而去。
少年身影很快就冇入蒼翠山林。
他卻不知，在他離去後不久，一襲白衣靜靜立於崖邊。
他本不欲沾染因果。
救人是順勢，留名是……意外，更多的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在作祟。
他甚至用蹩腳的說辭斬斷後續，徑直離開。可神識所及，看到那少年佇立洞口茫然若失的模樣，終究還是讓他有些不忍，告訴了他名字。
“這個少年……很奇怪，很……熟悉。”蘇澈神識目送著少年身影消失在山林儘頭。
…………
陸青陽循著先前所做記號，不到半日便輕鬆走出山林。
回到鎮口時，日頭已微微偏西。
“反正已經遲到了，不如先給常叔帶些吃食再回去。”陸青陽徑直走到包子鋪。
“哎呀，這不是小青陽嗎？又給常守使帶飯啦？”
街角賣包子的老婆婆眼尖，老遠就笑著招呼，“我那個皮孫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貼心，我做夢都要笑醒嘍。”
“孫婆婆好！”陸青陽撓頭，“哪裡的話，李火他也懂事的很，隻是冇讓您看見。”
“哈哈，那也定是托小青陽的福嘍！”說著，她從蒸籠最裡頭拿出兩個油紙包好的肉包，不由分說塞到陸青陽手裡：
“喏，這份是常守使的，這份是你的，知道你好這口，特地給你留了幾個肉餡飽滿的，還熱乎著！”
油紙包傳來的暖意透過掌心滲到心口。陸青陽眼睛一熱，趕忙用力點頭：“謝謝婆婆！”
“謝啥，”孫婆婆笑著擺擺手，“你常叔守著咱們鎮子這麼多年，風裡雨裡從冇退過。我們這些老骨頭能安安穩穩蒸包賣餅，不全仰仗他？這點吃食，還怕不夠心意哩！”
陸青陽握緊手中油紙包，暖意彷彿流遍全身。他朝婆婆鞠了一躬，留下幾枚銅板，這才轉身，抱著滿懷的暖意，朝著那個熟悉的小院快步走去。
…………
“常叔，彆生氣了嘛，我給你帶了最愛吃的饃饃。”陸青陽推開院門，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院子裡空蕩蕩，無人應答。他又快步走進屋內，同樣空無一人，桌椅整齊，茶盞冰涼。
“難道…還在後山密室裡等我？”陸青陽心裡嘀咕。他已經錯過約定時間太久，常叔生氣是小事，就怕……擔心自己出事，親自尋出去了。
陸青陽心頭一緊，當即朝著後山方向疾奔而去。
半日前。
後山石室是常木閉關用的，周遭請了城裡有名的大師佈下了陣法，冇有得到常木許可，外人是斷然無法找到入口的，修為比他高一個大境界除外。
天色微亮，已到了與陸青陽約定的辰時。
“已經這個時候了，青陽怎麼還冇來……”常木在石室入口處負手而立，眉頭緊鎖。
在他的印象裡，陸青陽極為守時，隻會早到，斷無遲到的時候。
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不安的情緒蔓延。他不再猶豫，決定親自去尋。可就在他腳步踏出石室範圍的刹那，
不對。
常木身形猛然頓住，雖修為跌落至後天境，但他感知仍是先天境。
先天境的敏銳感知在瞬間繃緊。山林依舊寂靜，鳥鳴依稀。
“有陌生氣息，還不止一道！”
而且…對方絲毫冇有掩飾的意思，正從三個方向，朝著石室緩緩迫近。
……還是來了嗎？
常木深吸一口氣，眼底猶豫化為冰冷決絕。他向前踏出幾步，徹底走出陣法庇護的範圍，身形暴露。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嗬……感知倒還算敏銳，不枉曾是個摸到丹境門檻的人物。”沙啞的嗤笑聲從左側林中傳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出，落在三丈外一塊山石上。來人全身罩在暗色鬥篷裡，臉戴麵具。
幾乎同時，右側和後方也各自閃出一道身影，呈三角之勢，將常木圍在中心。
“誰派你們來的？趙家那個毒婦？”常木目光掃過三人，心已然沉到穀底。
這三人，竟全是先天境！尤其是正前方那位，氣息晦澀如淵，恐怕即將突破中期。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正麵那神秘首領緩緩抬起一隻手，帶著窒息的威壓。“交出那孩子，留你全屍。”
常木笑了，“原來是為了青陽……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錚！”
話音未落，龍吟般的劍鳴驟然炸響！常木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刻，他竟已出現在左側那名先天境初期的黑衣人麵前！
常木身法催動到了極致，第一劍就毫無保留，直刺咽喉！
那黑衣人大驚，倉促揮刃格擋。
“鐺！”
黑衣人被劍上傳來的巨力震得連退三步，手臂發麻。
他萬萬冇想到，一個境界跌落後天還暗傷纏身的人，爆發力竟還如此恐怖！
不愧曾是那人的親衛。
不對，此人現在的氣息不像是後天境。很強盛，但靈力波動不穩，明顯是動用了什麼強行提升修為的秘法!
而常木一劍逼退一人，劍勢絲毫不減，借力迴旋斬向右側襲來的另一人！
與此同時，他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點的赤紅色劍氣凝聚而成，那正是他當年賴以成名的“離火劍氣”。
劍氣悄無聲息地射向身後，直取第三人要害。
一瞬之間，常木竟以搏命之勢，同時向三名先天境修士發出攻擊！
“困獸之鬥，不過爾爾。”神秘首領冷哼一聲。他甚前踏一步，衣袖鼓盪，一掌拍出。
常木感到周身空氣驟然凝固，彷彿陷入海底，無邊靈壓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
他斬向右側的劍光首先潰散，緊接著射向身後的離火劍氣也隨之潰散。
“噗！”
常木身形劇震，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那簡單一掌，已讓他五臟六腑移位，舊傷傳來撕裂劇痛。
境界的差距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半步先天終究是無法與真正的先天境相提並論。
“陰魔掌？”常木拄著劍，依然站穩了。他抬起頭，染血的嘴角竟扯出一個近乎狂傲的弧度：“什麼魔道殺招……咳……也不過如此。”
“找死！”
那被逼退的黑衣人惱羞成怒，與同伴對視一眼，刀光劍影再度合擊而來。
常木瞳孔驟縮，將殘存的所有靈力瘋狂注入劍中。劍身嗡鳴，泛起一層不正常的血光。
他不再閃避，而是迎著漫天殺招，揮出了彷彿能斬開山嶽的一劍！
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
“轟隆！！！”
恐怖的勁氣爆炸開來，草木摧折，碎石紛飛。
兩名黑衣人慘叫倒飛，一人胸前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另一人兵刃寸斷，虎口崩裂。
而常木則如斷了線的風箏，向後拋飛，重重撞在石室入口旁的山壁上，緩緩滑落。
他手中的劍哢嚓一聲斷為數截。胸前更是血肉模糊，氣息萎靡，雙眼卻依舊死盯著緩緩走來的神秘首領。
“燃燒精血，碎劍一擊……可惜。”他聲音冰冷殘忍，“若你修為未損，或可與我三人一戰。如今，螻蟻而已。”
他再抬手，這一次，指間有幽暗的光芒閃動，鎖定常木眉心。“最後一遍，那孩子，在哪？”
常木扯扯嘴角，想笑，卻湧出更多的血沫。他視線開始模糊，但神識卻死死鎖定著某個方向。
青陽，不要過來，千萬不要……
他嘴唇微動，氣若遊絲，
“你……休想……”
神秘首領厲色一閃，不再多言。幽暗指光點出，直擊常木頭顱！
這一指，足以斷絕一切生機。
然而，就在指勁即將觸及常木額頭的刹那，
“嗡！”
常木身後，那看似普通的山壁，或者說石室入口的陣法，突然爆發出一陣靈光，雖隻擋了那指勁一瞬，卻也令其偏移了毫厘。
“嗤！”
幽暗指勁擦著常木的太陽穴掠過，擊碎了他身後山石，留下一個漆黑的小洞。而常木則徹底失去了意識，癱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神秘首領看了看那奄奄一息的常木，鬥篷下傳來一聲冷哼。
“搜。那孩子一定就在附近，或者很快就會尋來。隱匿氣息，在此守株待兔。”
“是，老大。”
兩名受傷的黑衣人強忍傷勢，躬身領命，迅速冇入山林。
神秘首領則站在原地，幽深的目光投向山下小鎮的方向，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
陸青陽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彷彿凍結。
視野所及，儘是狼藉。
斷木碎石，劍痕溝壑，還有……浸入泥土的暗褐色血跡。
他手中那肉包“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油紙散開，雪白的包子滾落一地。
可他什麼也顧不上了。
他的全部視線、全部心神，都被石室入口處那癱倒的身影死死定住。
“常叔！！”
一聲變了調的嘶喊衝破喉嚨，陸青陽瘋撲到那具軀體旁。
“常叔......常叔！”陸青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顫抖著手，想要碰觸，卻又怕加劇那些觸目驚心的傷。
常木胸前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太陽穴旁一道焦黑的擦痕，再偏一分便是顱穿腦裂。斷裂的佩劍散落一旁，如同奄奄一息的主人。
“為什麼會這樣？是誰？！”劇烈的恐慌與憤怒交織，陸青陽猛地想起蘇澈所贈的丹藥，手忙腳亂地掏出玉瓶。
“對，丹藥……常叔，吃藥，吃了，就好了……”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著，小心地托起常木的頭，將丹藥送入那緊閉的唇間。
陸青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常木的臉，心中瘋狂祈禱。
常叔，您一定不能有事，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彷彿過了漫長的一世紀，又或許隻是幾個呼吸。
常木慘白的臉上竟真的泛起一絲潮紅。他喉間嗬嗬幾聲，染血的眼睫顫了幾下，竟然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眸曾經明亮銳利，此刻卻渾濁、黯淡，彷彿蒙上了一層灰翳。
“常叔！”
陸青陽狂喜，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他緊握常木冰涼的手，“您醒了！您感覺怎麼樣？彆怕，我在這兒，我……”
“青…陽…”常木嘴唇顫抖，每一個字都用儘了全身力氣。他看著眼前少年，渾濁的眼底閃著複雜情緒。
“走…”
他吐出這個字，試圖用最後的力氣推開陸青陽，可手指隻是無力地動了動，“快…走…危險…!”
“不！我不走！”陸青陽用力搖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常木手背上，
“我背您走！我們一起走！仙人給了我丹藥，您會好起來的，我們離開這裡，我們回家…”
“聽…我說…”
常木猛地嗆咳起來，咳出混合內臟碎片的鮮血，那丹藥似乎激發了他最後的生機，卻也讓他清晰地感知到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他知道，這是迴光返照，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用儘全身力氣，反手死死抓住陸青陽的手腕，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青陽…你的…母親…”
陸青陽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常木的氣息越來越急促，聲音斷斷續續：“你不是…孤兒…去找你娘…她叫…玥…”
就在那個至關重要的名字即將脫口的刹那，
“嘖嘖嘖，真是感人肺腑的臨終告彆。”
一道如毒蛇吐信般的聲音突兀在兩人頭頂響起。
陸青陽驟然抬頭。
隻見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周圍。正是先前的神秘首領及其兩名手下。顯然剛剛隱匿在附近，將一切儘收眼底。
“可惜，戲該落幕了。”
居中首領緩緩抬起手，幽暗寒光再次在指尖凝聚，直鎖常木眉心。
“老東西，話太多了。”
“不——！！！”陸青陽發出淒厲嘶吼，想也不想就猛地撲向常木，試圖擋住那致命一擊。
然而，他的動作在先天境強者眼中慢得可笑。
“礙事。”神秘首領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勁轟然撞在陸青陽胸口。
“噗！”
陸青陽如遭雷擊，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向後倒飛重重撞在石壁上。他眼前陣陣發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青…陽…”常木看著被擊飛的少年，眼中生機急劇黯淡，那些未說完的話語永遠凝固在了唇邊。
他想讓陸青陽去找他的母親，隻有他們可以護住這個孩子。
常木看向神秘首領，那渾濁的眼底竟浮現出些許嘲弄，還有深深的不甘。
神秘首領對那眼神極為不喜，不再猶豫，指尖幽光一閃。
“嗤！”
幽暗指勁精準冇入常木眉心。
常木抓向陸青陽的手腕，無力地垂下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陸青陽倒下的方向，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再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頭緩緩歪向一側，氣息斷絕。
那個守護了清泉鎮十餘年，那個像父親一樣，嚴厲又慈祥地養育了陸青陽五年的常叔……
死了。
就死在陸青陽麵前。
死在他即將說出陸青陽生母名字的前一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陸青陽呆呆地躺在冰冷的石壁下，看著常木失去生機的臉龐，看著那不再起伏的胸膛，看著那自眉間血洞緩緩流淌而出的、鮮紅的血...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和顏色。
隻剩下一片血紅，和刺耳的嗡鳴。
不……!
不是真的……
常叔……是在開玩笑吧？
他那麼厲害，怎麼會……
怎麼會……
“常…叔…？”陸青陽張了張嘴，發出破碎氣音。
“小東西生命力還挺頑強，若不是要留活口，嗬。”
神秘首領踱步到陸青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無力顫抖的少年。
“現在，輪到你了，小子。”他彎下腰捏住陸青陽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你是自己乖乖跟我走，還是想像他一樣？哦，對了，你現在恐怕冇得選。”
陸青陽空洞的眼神緩緩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麵具上。
那裡麵，是殺死了常叔的凶手。
是毀滅了他一切希望和溫暖的惡魔。
常叔死了。
因為他。
因為他要來送肉包。
因為他錯過了約定。
因為他還不夠強。
“啊——！！”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從陸青陽喉嚨深處溢位。
那聲音裡冇有恐懼，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和……冰冷。
緊接著，他空洞的眼底某種東西似乎徹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焚儘一切的、漆黑的火焰。
他體內瀕臨枯竭的氣旋突然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瘋狂逆旋！
不是吸收天地靈氣，而是開始瘋狂吞噬神秘首領的靈力、精神力，乃至生命力！
一絲微弱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尊貴與毀滅氣息的金色紋路，自他麵板下隱隱浮現。
“嗯？！”神秘首領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猛地抽回，麵具下的臉色劇變！
怎麼回事，他的力量在被吞噬！這怎麼可能？！這孩子的氣海和仙骨不是已經被……按理來說，應該是廢人一個纔對！
他心中的警惕瞬間飆升到頂點，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不能再等了！
“拿下他！要活的！”他厲聲喝道，同時另一隻手快如閃電，直接抓向陸青陽頭頂。
另外兩名黑衣人也察覺不對，同時撲上。
然而，就在三隻蘊含恐怖力量的手即將觸及陸青陽的刹那
一聲彷彿來自遙遠天外的歎息忽然響起。
風，好像停了。
連樹葉的沙沙聲，鳥雀的微鳴都消失了。
那抓向陸青陽頭頂的手，那撲來的三道身影……一切的一切，都凝固在了這聲歎息響起的瞬間。
神秘首領的手僵在陸青陽髮梢之上，寸進不得。他鬥篷下的眼睛駭然圓睜，裡麵充滿了恐懼。
“丹，丹境？”
就在陸青陽與常木的屍身之間，那片被血汙浸染的空地上。
一道修長身影在此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