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藥
定國公府的春日宴如期舉行,滿園桃花開得潑天潑地,落英繽紛,賓客盈門,絲竹悅耳,一派祥和盛景。
盧蓉得了老太太的口諭,也來參加了這宴會。
今日春日宴賓客滿堂,老太太念及盧蓉的婚事已近,雖前些日子鬧了些脾氣,終究是養在身邊多年的孩子,便特意讓人去。
想著讓她出來見見人、鬆鬆心,也算是在眾人麵前露個麵,為即將定下的蘇家親事,留幾分體麵。
在老太太心裡,這是最後的成全與安撫,隻盼她能就此收心,安分待嫁。
她穿了一身素凈的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眉眼間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安靜地坐在女眷席的末位。
全程垂眸斂目,一言不發,甚至主動避開了所有投向她的目光,溫順得像一抹透明的影子。
周遭女眷或低聲談笑,或互相打量,無人察覺異樣,隻當她是被強行定下的親事磋磨得心氣全無,失魂落魄,連往日那點活絡勁兒都沒了。
唯有慕清雅,隔著喧鬧的人群遙遙望去,將她細微的神情盡收眼底。
那垂在膝上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死死攥著裙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掌心都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那不是溫順,是極致的壓抑與緊繃。
更讓慕清雅心頭一沉的,是盧蓉偶爾抬眸的瞬間——目光越過滿座賓客,精準地、偏執地落向席間那個身姿挺拔的身影。
那眼神裡,藏著不甘、藏著熾熱,更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像被烈火灼燒的飛蛾,明知是絕路,也偏要撲上去。
慕清雅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泛起一陣熟悉的寒意。
她太懂這種眼神了。
那是被執念困住、不肯認命的眼神,是覺得眼前安穩皆是牢籠、非要搏一個虛妄念想的眼神。
前世的自己,也曾有過這般時刻,雖未曾動過下藥算計的齷齪心思,可那份被不甘驅使、想要衝破規矩、想要“做點什麼”來改變命運的躁動,與此刻盧蓉眼底的瘋魔,如出一轍。
都是困在這深宅裡,被不屬於自己的念頭裹挾,一步步走向失控。
慕清雅垂下眼,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輕輕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
她無法提醒,也不能提醒。
盧蓉的路,是她自己選的。而她,隻需守住自己的方寸,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轍,便已是萬幸。
酒過三巡,席間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謝雲崢身著緋色官服自外踏入,身姿挺拔如鬆,氣勢凜然,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引得滿座賓客紛紛側目致意。
他應酬了幾位世家長輩,略坐片刻,便以軍務在身為由,起身離席,往西側的暖閣暫歇,順便換下被酒氣熏染的外袍。
這一切,都被盧蓉看在眼裡。
她不動聲色地起身,藉口更衣,繞到後院僻靜處,從貼身的荷包裡取出一小包早已備好的東西,迅速藏入袖中,隨後步履輕盈地朝著西側暖閣的方向走去。
守在暖閣外的侍衛見是府中表姑娘,雖有遲疑,但盧蓉隻淡淡一句“世子爺吩咐,送盞醒酒湯”,便順利入內。
暖閣內熏香清雅,謝雲崢正背對著她,解下腰間玉帶,準備更換常服。
盧蓉屏住呼吸,強壓下心頭的狂跳,悄無聲息地走到內室門邊,借著屏風的遮擋,迅速將袖中那包迷情散撒入牆角的熏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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