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強搶民女
少年知她心事,一伸手。
小丫鬟以為殿下又要弄亂她的頭髮,咬著糖葫蘆,雙手輕輕扯著自己的辮子連忙站起,含糊不清道:“殿下就會欺負人!回去我通通要告訴王妃。”
“過來~”
“殿下!!”小丫鬟跺了跺腳。
少年眉梢微擡,隻輕輕「嗯」了一聲。
“唔嗯……來就來嘛。”
小丫鬟鼓著嘴,步子踩得碎碎的,滿臉不情願的挪到少年身邊,俏臉上寫滿了「從心」二字。
待到她走近,少年散開她的包包頭,接過她手裡的綢布,指尖靈巧穿梭,不多時便在她腦後係成一隻翩然欲飛的蝴蝶結。
綢帶尾梢垂落肩頭,襯得脖頸愈發纖細。
“……這不是好看多了?”
“……”
少女默不作聲,隻低頭搓弄衣角,俏臉飛霞。
然而下一刻,少年忽然閉目,牙關倏然咬緊,額角青筋隱隱浮起,周身氣息更是驟然紊亂。
身體紋絲不動,體內氣息狂躁,腳下塵土起龍捲。
千裡之外的北疆,似有凜冽殺意破空而來!
少年耳畔隨即響起一聲女子的冷哼。
那聲音甚是奇特,既有少女的清越,又含熟婦的慵媚,字字如冰珠墜玉盤:“聖人好大的氣量!竟殺到我這金陵城來,如此手筆,難道就不怕天道反噬?!”
“……”
無人應答。
唯有金陵城上空,無人得見的極高處,一點清光與一道赤芒轟然相撞!
剎那間,整座城池猛地一震!
茶樓樑柱嘎吱作響,簷角驚雀亂飛,街上行人站立不穩,驚呼四起。
“地龍翻身了!!”
“莫慌!莫慌!”
“……”
無視周遭的嘈雜,少年再睜眼時,唇齒間滿是鐵鏽腥甜。
他不動聲色地嚥下,但嘴角仍有一縷猩紅滲出,麵色白得近乎透明。
“殿下?!”
小丫鬟一慌,糖葫蘆「啪嗒」落地,糖殼碎成晶瑩的渣。
她撲到近前,眼眶瞬間紅了,
少年卻隻是搖了搖頭,擡起茶杯漱了漱口,血腥氣在茶杯裡暈染開來。
小丫鬟急壞了,眼淚在眼眶打轉:“……就該跟著雪見她們在驛站歇息幾天的,出門前王妃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和雪見照顧好殿下,這可怎麼辦啊?”
“……瞎哭什麼?你不總說我欺負你嘛?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家殿下命長著呢。”
“纔不是!殿下是天底下最大的好……嗯……”小丫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本想改口說殿下是壞人,但又說不出口,一時表情竟有些委屈巴巴的。
少年忍痛拍了拍她的臉蛋,隨後又輕輕擦拭她的眼角,起身整理衣服,輕笑道:“走吧!該去長公主府了,這番入京,賜婚倒是其次,主要還是請國師替我療傷。就算你不信你家殿下,也該相信聖人的通天造化吧?”
“……”
小丫鬟抽噎著點頭,又搖頭,始終覺得是自己照料不周,但不敢生殿下的氣,就默默生自己的氣,癟著小嘴攙扶著少年出門,連一句安慰都聽不進去。
這時,遠遠望見城門一支騎隊跋扈馳騁,頓時惹得整條街雞飛狗跳。
好在主道早已戒嚴,但這無疑助長了那幫當街縱馬的紈絝子弟囂張氣焰,揮鞭不止。
為首一人,僅是斜瞥了一眼街旁的秦忌,原本雙方就此擦肩而過,不曾想這位年輕公子哥眼睛毒辣。
起先不過是驚訝於秦忌的容貌,然後順帶撞見了他身邊丫鬟猶帶淚痕的俏臉。
少女眼圈微紅,清純裡透著楚楚可憐,恰似沾露的海棠。
於是勒馬回韁,馬蹄在青石闆上踏出金鐵聲響。
“籲——!!!”
二人相距十步左右,紈絝抖著那根細軟的纏金馬鞭,居高臨下,饒有興緻地望向二人,嘖嘖道:“……這是蜀地流雲錦吧?就算在京城都是千金難買,我沒見過你,最近進京述職的幾位裡,你是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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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忌靜立不語。
徐允隻當他怯了,笑意更濃,馬鞭徑直指向知夏:“嗬!是誰家的都無妨……怎可讓美人落淚呢?你身邊這丫鬟,我很喜歡,把她給我,之後去徐國公府領賞,本少爺不會讓你吃虧的。”
“……”
秦忌聞言,倒也不惱,轉頭看了看身邊還在置氣的小丫鬟,捏捏她含淚的小臉,嚴肅道:“確實很好看……怎麼樣?剛剛惹你不開心了,你要跟他走嗎?”
知夏吸著鼻子,重重搖頭,抓緊了秦忌的袖口:“我纔不要!”
“……”
秦忌點點頭,擡眸望向馬上之人,唇瓣微啟:“聽見了嗎?滾遠點,別擋路!”
“!!!”
圍觀百姓噤若寒蟬,心中駭然:這位不知誰家的公子,別的不說,膽識絕對是人中龍鳳了。
徐國公府的名號都已經報出來了,居然還敢這樣說話?!
瞧這儀貌,多半不會是傻,難道也是分量十足的官宦子弟?
可還未等那紈絝開口,身後一人便提韁上前,義憤填膺道: “放肆!你敢和小公爺這般說話?”
秦忌聞言,饒有興趣的看他一眼,問道:“是那個一門兩公侯的徐國公嗎?”
“……”
徐允並不作答,但那眉眼間的冷意卻是掩藏不住。
女子隻要長得禍水,便是潑辣蠻橫一點,也別有風情。
他對姑娘總是很「溫柔」……
可他拾掇起那些家世差自己一線的世家子弟卻是毫不留情。
畢竟金陵城百萬人,檯麵上不過那一小撮,拋去那些老不死的,再加上他爹這一波旗鼓相當的朝廷柱石,剩下那百來號年輕世家公子,能讓他心生忌憚,大多低頭不見擡頭見,熟稔得很,還真不認識眼下這位年輕麵生的男子。
以為自己穿件流雲錦,就天下無敵了?
這麼些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跟他說【滾】。
原先隻要把這個小丫鬟雙手獻上就皆大歡喜,但現在嘛……找死!
唯獨知夏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擦了擦淚,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們。
自家殿下脾氣那麼好,怎麼總有人不知死活的來招惹呢?
別說是你們這幫紈絝,恐怕就是家裡的長輩過來,也得畢恭畢敬的作揖,喊聲世子殿下。
畢竟這幾十年內真正深入北桓,破城、破軍,還全身而退的,唯有我家殿下一人而已。
“……知道還不跪下?這天底下難道還有第二個徐國公嗎?” 紈絝身後那人伸出手指,怒極笑道:“真當京城是你鄉下地方,由得你撒野?!”
天子腳下,常年耳濡目染,他自然知曉輕重。
強搶民女什麼的,少做為妙,就算要做,也得把對方家底給摸清楚咯。
尤其是那些風月場所,指不定就是某位皇子的座上賓……萬一牽扯到了,就算他是戶部侍郎的小兒子,也遠不能隻手遮天。
但如今,對方招惹的是徐小公爺。
既不是皇子,也不是熟臉,那想必是在地方橫行霸道慣了,不懂京城的深淺,他教訓起來自然百無顧忌。
“知道是知道,但就是知道得不多,要不你過來教教我?”
秦忌說著,緩緩擡起右手,五指虛空一抓——
沈攸猛地驚叫,整個人竟被無形力道扯離馬背,淩空撲向地麵!
呼聲未絕,秦忌身形微動,已鬼魅般掠至跟前,按住他後腦,朝著青石地麵狠狠一磕。
“砰!”
悶響令人牙酸。
沈攸額角瞬間血肉模糊,哼都未哼一聲,直接癱軟在地,氣息奄奄。
街麵死寂。
“嘖!真可惜!”
秦忌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擡眼環視馬背眾人,嘖嘖道:“……看來他說不了話了。還有誰想教教我京城的規矩?”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威壓陡然瀰漫!
圍觀眾人隻覺胸口如遭重擊,呼吸驟窒,裸露的麵板竟泛起針紮般的刺痛。
徐允身後幾匹駿馬驚嘶人立,前蹄亂蹬,眼珠瞪得滾圓,鼻翼劇烈翕張。
唯有徐允死死勒住韁繩,胯下良駒雖躁動不安,他卻硬生生穩住身形,臉色因痛楚與憤怒微微扭曲,盯著秦忌的眼神卻如毒蛇:“好……好得很!竟還是個練家子,敢在京城行兇傷人……你爹要是看見了,不知有幾個腦袋能在我麵前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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