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流
深夜。
一間暖香襲人的內室裡,燭火早已熄滅大半,隻餘角落裡一盞,勉強勾勒出帳幔輪廓。
床榻之上,錦被翻動。
沈文彬摟著愛妾,氣喘籲籲地癱軟下來,仰麵躺倒,露出明顯發福隆起的肚腩,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白花花的贅肉在昏暗中格外紮眼,盡顯中年男人的富態。
他出身寒微,祖上三代皆是農戶,父母咬牙供他讀了幾年私塾,好不容易金榜題名,中了進士。
最初隻是個外放的七品縣令,在窮鄉僻壤熬資歷,憑藉「機敏」……也就是察言觀色和趨利避害,一步步調回京城,進了戶部這個油水豐厚的衙門。
從主事、員外郎、郎中,一路如履薄冰地熬了上來。
五年前,原戶部左侍郎因故貶謫,他抓住機會,上下打點,終於填補了這個至關重要的空缺。
隨著權位日重,早年清苦的痕跡早已被錦衣玉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這身象徵富足的肥腴體態。
曾幾何時,他也有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抱負,幻想過做一代名臣,流芳百世。
然而,數十載的官海沉浮,他早已將聖賢書拋在腦後。
如今總結出、並且深信不疑的為官之道,隻有八個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清高不能當飯吃,原則不能保平安,唯有實權與銀錢,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拿那蕭硯之來說……
蕭硯之是清官嗎?
或許是吧。
但「水至清則無魚」,這是連聖人都明白的道理,蕭硯之偏偏不懂,非要在漕運、稅賦這些事上較真,處處與規矩擰著來。
擋了財路,壞了默契,有這般下場,不是活該是什麼?
自己判了斬監候,還連累如花似玉的女兒充入教坊司。
嗬!
蕭大小姐的名頭在那地方,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被玩壞!
再看看他,嬌妻美妾在懷。
唯一頭疼的,就是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前陣子巴結上了徐國公的孫子,看似風光,但也得看時候。
像這次,徐允當街縱馬,連徐國公本人都被陛下下旨申飭,他們這些依附的又能討什麼好?
陛下雖然沒直接處置,但這沉默,往往比雷霆震怒更可怕。
今日,他們這些縱馬子弟的父輩,天不亮就去宮門口跪著請罪,從晨光熹微跪到日上三竿,陛下纔不鹹不淡地讓內侍出來傳了句話:“回府,嚴加管教”。
這嚴加管教四個字,可輕可重。
往重了說,就是打斷沈攸一條腿,都不為過。
人家燕王世子是憑著戰功纔得到陛下聖眷的,你們憑什麼?!
偏偏正妻王氏是個拎不清的愚婦!
自己昨日回府,心中焦躁,不過就是對沈攸斥罵幾句,那婦人便哭天搶地,今日更是一整天冷著臉。
晚間他想去正房,可那王氏倒好,尋常雖木訥,但總還願出些力氣。
今日卻像個死人一般,直挺挺躺著,實在敗興掃興!
這不,一氣之下,跑來小妾這邊消消火。
柳氏年輕,身子柔軟,又懂得曲意逢迎。
燭影搖紅,被翻紅浪。
但人到中年,不得不服老……
雖說今日在宮門前跪了半天,腰膝酸軟,但若再退回十年……那時雖不算精壯,卻也絕無這礙事的肚腩。
哪像現在,不過勉強折騰兩次,便已覺得腰背痠軟,連喘氣都費勁。
“老爺~~”
柳氏貼過來,聲音嬌滴滴的:“您今日……還去夫人那邊嗎?”
“去什麼?慈母多敗兒!這話一點都不假!”沈文彬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想起王氏那張死人臉就心煩:“這次若不是牽連人數太多,上麵還有徐國公撐著,你老爺的官位還能不能保住都還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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