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區域,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地上滿是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汙水,混合著各種不知名的腐爛雜物,
黏膩的觸感彷彿能黏住人的鞋底。四周的牆壁上,青苔與黴斑肆意生長,
斑駁陸離,像是惡魔張牙舞爪的爪痕。空氣中,
那股濃烈的鹼味直鑽鼻腔,嗆得人喉嚨發癢,忍不住咳嗽。
對於尋常人而言,這簡直就是避之不及的惡臭之地,每多待一刻,都彷彿有無數隻小蟲子在身上爬,渾身不自在。
然而,對於這群被“馴化”的死士來說,情況卻截然不同。
他們身著破舊卻緊身的衣衫,布料粗糙,摩擦著麵板髮出細微的聲響。那濃烈的鹼味環境,對他們而言,就像是一劑強力的興奮劑。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亢奮的情緒在體內肆意流淌,仇恨值瞬間拉滿,
彷彿這裏就是讓他們盡情釋放力量的最佳戰場。
營帳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動。
衛淵身著一襲錦袍,袍上的金線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光,
他雙手背在身後,麵色冷峻。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周寧,聲音低沉地問道:“裴九娘在那邊佈置得如何?”
周寧神色凝重,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像是一道解不開的繩結。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很兇。我親自去探查了一番,那沿途必經之路上,
設了十二道暗哨。每一道暗哨都隱藏得極為隱蔽,稍不留意就會錯過。我靠近時,能聽到他們細微的呼吸聲,感受到他們警惕的目光。”
周寧頓了頓,嚥了咽口水,繼續說道:“而且……屬下發現那舊窯口堆滿了乾柴和硫磺。
那舊窯口原本就破敗不堪,牆壁上有許多裂縫,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
乾柴雜亂地堆放在一起,硫磺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和周圍的鹼味混合在一起,更加難聞。
那不是營地,那就是個巨大的陷阱,隻要世子您帶兵過去,稍微有點火星,整個山穀都能炸上天。”
衛淵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可怕的場景:火光衝天,爆炸聲震耳欲聾,山穀被炸得碎石飛濺,塵土瀰漫。這不僅僅是要置他於死地,更是要誅心。
張啟這是在明晃晃地告訴衛淵:我知道你懂火藥,懂格物,那我就用你最擅長的東西,把你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衛淵口中重複著:“十二道暗哨,強鹼廢窯,火藥陷阱。”
他的手指輕輕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那灰塵在燭光下飛舞。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投向西北方那片隱沒在暮色中的山巒。此時,暮色如一塊巨大的幕布,緩緩落下,
將山巒籠罩其中,隻隱隱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山間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在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沈先生坐在一旁,他身著一襲素袍,手中拿著銀針,
銀針在燭光下閃爍著寒光。他剛剛收拾好銀針,抬頭看向衛淵,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說道:“世子,既然知道是陷阱,咱們不如調玄甲軍用重弩圍山,餓死他們?”
衛淵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他的腳步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聲音隨著風飄過來:“來不及了。”
衛淵走進營帳,營帳內擺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些地圖和文書。
他走到桌前,停下腳步,繼續說道:“李瑤手裏的藥量不夠,那葯是用來控製那些死士的,一旦葯勁過了,人就會廢掉。張啟在逼我快點去,他知道我不會看著那丫頭變成傻子。”
衛淵的腳步在帳簾前頓了頓,他側過頭,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紈絝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卻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他的眼神冰冷而銳利,彷彿能看穿一切。他沉聲道:“把我的那套‘東西’拿出來。”
此時,營帳外的風越刮越大,吹得帳簾獵獵作響。風中夾雜著沙塵,打在營帳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馬匹的嘶鳴聲,打破了這緊張而又壓抑的氛圍。
衛淵站在營帳內,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應對之策。他想起了張啟那張囂張的臉,
心中湧起一股怒火。他知道,這一次的較量,不僅僅是力量的比拚,更是智慧的較量。
他想起曾經與張啟的種種過往,那些明爭暗鬥,那些被張啟設下的陷阱和圈套。每一次,他都能巧妙地化解,但這一次,情況似乎更加棘手。
營帳外,死士們整齊地排列著,他們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決絕,彷彿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衛淵走出營帳,看著這些死士,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些死士都是為了保護他而存在,他們的命運與他緊緊相連。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既然他們喜歡,本世子就親自去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縱火者。”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充滿了威嚴和自信。死士們聽到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期待,他們緊緊握住手中的武器,等待著衛淵的命令。
衛淵轉身回到營帳,開始仔細地研究地圖。
地圖上,那片山穀的輪廓清晰可見,每一處地形都被他仔細地標註出來。他思考著如何突破那十二道暗哨,如何避開強鹼廢窯的威脅,如何巧妙地利用火藥陷阱,反將張啟一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眼神專註而堅定。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地方,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或許能夠扭轉局勢的辦法。
他立刻召集了周寧和沈先生,將他的計劃詳細地告訴了他們。
周寧和沈先生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表示贊同。
周寧說道:“世子,此計雖妙,但實施起來也有一定的風險。
那十二道暗哨極為隱蔽,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
衛淵微微一笑,說道:“無妨,我們隻要小心行事,定能成功。
你們按照我的計劃去準備,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沈先生也說道:“世子放心,我會準備好所需的藥品和工具,確保在關鍵時刻能夠發揮作用。”
衛淵點了點頭,說道:“好,大家分頭行動,務必在明日天亮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眾人領命而去,營帳內隻剩下衛淵一人。他再次走到營帳門口,望著那片黑暗的山巒,心中充滿了信心。
他知道,這一場戰鬥,將會是他人生中的一次重要挑戰,但他相信,憑藉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氣,一定能夠戰勝張啟,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
夜,越來越深,風,也越來越大。營帳外的篝火在風中搖曳,火光映照在衛淵的臉上,勾勒出他堅毅的輪廓。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在等待著黎明的到來,等待著那一場即將到來的激烈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