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殘月如鉤,寒風穿過營帳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衛淵坐在案前,手中輕撫著那封無名信,紙麵微涼,卻透出刺骨的威脅。
“吳謀士。”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謀士立刻入內:“主公有何吩咐?”
“徹查此信來源。從紙張、墨跡到字跡筆鋒,務必追查到源頭。”
吳謀士接過信紙,仔細端詳,點頭道:“是。”
三日後,商會總堂密室
燭火搖曳,映得四壁斑駁,吳謀士麵色凝重地將一份報告遞到衛淵麵前:“查到了。這是一種特製竹紙,市麵上極為罕見,隻有三家鋪子有售——其中兩家為南朝宮廷專用,剩下一家則是城東‘雲章坊’。”
“王掌櫃曾去那裏買過紙?”衛淵問。
“不止一次。”吳謀士低聲道,“且每次都以高價購走幾卷,不與旁人多言。”
衛淵眼神一冷:“看來我們身邊,早就有了一隻老鼠。”
就在這時,門簾輕響,蘇娘子悄然入內,一襲素衣,眉間卻藏著一絲焦慮。
“主公,我這幾日留意了那個王掌櫃。”她低聲說道,“此人行為愈發異常,頻繁出入青樓不說,每次回來都神色慌張,甚至有幾次夜裏偷偷外出。”
衛淵目光微眯,緩緩起身:“盯住他。”
次日深夜,城西偏僻茶館
烏雲遮月,風起樹動,一條黑影悄悄溜進街角一間不起眼的茶館。
“來了。”暗處,吳謀士壓低聲音。
衛淵披著鬥篷站在巷口,身後是數十名精銳親衛,個個屏息靜氣,隻等一聲令下。
“動手。”衛淵一聲令下,親衛們迅速包抄而上,踹開木門沖入茶館。
茶館內燈火昏黃,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角落,對麵是一個戴鬥笠的陌生客,兩人神色緊張,見狀立即站起欲逃。
但已晚了。
“拿下!”衛淵冷冷下令。
兩名男子被當場擒獲,押至衛淵麵前。
王掌櫃臉色慘白,連連叩首:“世子饒命!小人知罪……小人願招供一切!”
“你為何要通敵?”衛淵語氣平靜,眼神卻如刀般淩厲。
王掌櫃渾身顫抖,語不成聲:“是……是敵軍統帥拓跋宏親自派人接洽,許諾我金銀萬兩,封官許地,還說隻要我能傳遞情報,破壞商會內部穩定,將來還可做北朝的商政大員……”
“情報內容呢?”衛淵追問。
王掌櫃吞了吞口水:“包括咱們的佈防圖、糧草排程時間、還有……您在江南設立的秘密工坊位置。”
衛淵眼神驟冷。
“不過這些我還沒來得及送出!”王掌櫃急切辯解,“我隻是負責聯絡,真正傳遞訊息的是那位戴鬥笠的人……他們另有渠道。”
“帶下去。”衛淵揮揮手,不再看他。
吳謀士上前一步,低聲道:“此事必須儘快處理,否則敵軍掌握了我們的佈防和後勤節奏,極可能發動突襲。”
衛淵緩緩點頭,目光轉向窗外夜幕:“拓跋宏這是想瓦解我們的士氣啊。”
吳謀士皺眉:“更可怕的是,他們已經開始滲透我們的內部。若再不清理門戶,恐怕會釀成大禍。”
“那就讓他知道,我衛淵不僅擅長用兵,也擅長反製。”衛淵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抹殺意。
數日後,商會密議廳
眾人圍坐,氣氛凝重。
“根據王掌櫃的供述,敵軍將在近期內發動一場大規模輿論戰。”吳謀士分析道,“通過偽造文書、散佈謠言,動搖我方民心與軍心,甚至策反部分南方勢力倒戈。”
蘇娘子神色擔憂:“一旦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衛淵卻笑了。
他緩緩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如炬:“既然他們想玩心理戰,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他轉身看向眾人,一字一句道:“我要讓他們自己陷入混亂。”
眾人皆是一怔。
衛淵繼續道:“先抓一個叛徒,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讓敵人誤判局勢,自亂陣腳。”
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吳謀士身上:“張老闆那邊聯絡上了嗎?”
“已安排妥當。”吳謀士點頭。
衛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那就讓他送點好東西過去吧。”
(未完待續)衛淵聽完蘇娘子帶來的訊息,臉色沉靜如水,但指尖卻微微收緊。
王掌櫃的死,並不意外——敵軍既然已經滲透到商會內部,必然會在關鍵節點上迅速斬斷線索、滅口封口。
可他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連一點點可供深挖的時間都不給。
“屍體在城南河段被發現,”蘇娘子壓低聲音,“據說是被人用麻繩捆住手腳,臉上還留著刀痕……像是警告。”
“是拓跋宏的手法。”吳謀士低聲分析,“此人一貫狠辣,從不留活口。這次恐怕不隻是為了殺人滅口,更是為了震懾我們。”
衛淵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可惜他們不知道,我早就不指望從王掌櫃嘴裏問出更多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下的營帳與燈火闌珊的街市,心中思緒翻湧。
敵人這一招,確實毒辣。
不但讓他們的反間計少了一環,更是在心理上給他們施加壓力——讓他們知道,敵人的觸手無處不在。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局麵。”衛淵緩緩開口,“蘇娘子,你立刻去聯絡江南的幾位女商盟主,讓他們加強各地商道的巡查,尤其是通往北方的水路和陸路,我要知道每一艘船、每一個行商的訊息。”
“是。”蘇娘子點頭應下,轉身離去。
“吳謀士,”衛淵轉頭看向他,“安排人手,將王掌櫃的事‘傳出去’,越廣越好。”
吳謀士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恐慌,覺得我們內亂,覺得我們失去了掌控。”衛淵嘴角微揚,眼中卻一片冰冷,“讓他們誤以為這是一次失敗的清查行動,是我們內部出了問題。”
吳謀士眼中精光一閃:“妙!這樣一來,敵軍反而會放鬆警惕,甚至可能加大投入,試圖趁虛而入。”
“不錯。”衛淵點頭,“我不僅要讓他們誤判形勢,更要讓他們自己陷入混亂。”
數日後,虛假情報通過原本王掌櫃的情報渠道悄然傳出。
偽造的內容極具欺騙性:南方防線因糧草斷供瀕臨崩潰,地方將領開始私自議和;更有傳言稱衛淵已在江南秘密集結私兵,意圖自立為王,遭到皇帝打壓……
這些資訊經過層層包裝,最終落入敵軍統帥拓跋宏手中。
與此同時,蘇娘子動用她在各大城市中建立的“女商網路”,散佈正麵訊息:商會穩定、糧食充足、朝廷支援、軍心可用。
一時間,百姓議論紛紛,謠言止於智者,民心逐漸安定。
果然,拓跋宏信以為真,在北朝朝會上拍案而起:“戰機已至,此乃天賜良機!若再不進攻,恐錯過大好時機!”
數日後,敵軍主力渡江,發動總攻。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早已佈置好的埋伏圈。
衛淵親自坐鎮指揮,三麵合圍,敵軍措手不及,損失慘重,被迫撤退。
戰報傳來之時,衛淵正站在地圖前,目光冷峻。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歡呼勝利,而是盯著那份來自前線的簡報,眉頭緊鎖。
“奇怪。”他喃喃自語。
“主公有何發現?”吳謀士走近。
“敵軍潰敗的速度太快了。”衛淵低聲說道,“而且,他們在撤退時並未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痕跡,也沒有遺失重要物資……就像是故意輸掉這一仗。”
吳謀士心頭一凜:“您的意思是……這是個陷阱?”
衛淵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拿起那封最初的匿名信,再次細看那句話:
“你以為你在佈局,其實你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卒。”
他心頭一震。
這不僅僅是一封威脅信,更像是某種警告,又或是一種挑釁——一種來自更高層麵的對手的試探。
“敵人……不止一個。”他低聲說道,眼神深沉。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急匆匆跑進密室,麵色凝重:“世子,我們在戰場邊緣發現了一組奇怪的標記,似乎是用炭筆畫出來的符號,從未見過。”
“拿來我看。”衛淵立刻伸出手。
親衛遞上一張紙,上麵畫著一組潦草卻又帶著某種規律的圖案。
衛淵看著那些線條,眼神漸漸變得凝重。
這不是普通的標記。
這是部落聯盟內部矛盾的一種暗示。
而他,打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