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馬蹄聲碎,捲起一路煙塵
馬蹄聲碎,捲起一路煙塵。
衛淵一行人日夜兼程,自北境的風霜雪雨中,一路疾馳至煙雨迷濛的南方。
當戰馬的鐵蹄踏上鬆軟濕潤的土地,衛淵的心頭,也如同這南方的氣候一般,多了幾分沉悶。
放眼望去,千裡澤國,水天一色。
原本應是沃野千裡的魚米之鄉,此刻卻成了一片汪洋。
房屋半淹在水中,隻露出殘破的屋頂,像一個個無助的孤島。
農田被淹沒,作物腐爛,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衛淵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治水卷宗,那是周謀士臨行前交給他的,裏麵詳細記載了南方水患的情況。
每一頁,都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他深知,這場治水之戰,遠比北境的刀光劍影更為兇險。
“世子,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李謀士策馬來到衛淵身旁,輕聲建議道。
衛淵點點頭,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遠處一座還算完好的高腳樓上:“就那裏吧。”
高腳樓內,臨時搭建起了一個簡易的議事廳。
衛淵召集了當地的官員、豪紳、工匠,以及受災村莊的代表,準備商議治水方案。
“世子爺,您可算來了!”一位身形佝僂、滿臉皺紋的老者,顫巍巍地走到衛淵麵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衛淵連忙將他扶起,沉聲問道:“老人家,您是?”
“小老兒是周家村的村長,周福。”老者哽嚥著說道,“我們村,已經被洪水圍困了三個月了……”
衛淵心中一沉
正當他準備安撫周村長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衛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驚喜,幾分擔憂。
衛淵抬起頭,隻見一位身著素雅衣裙的女子,正款款走來。
她眉目如畫,肌膚勝雪,正是林姑娘。
“你怎麼來了?”衛淵又驚又喜,快步迎了上去。
林姑娘微微一笑,”
衛淵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有你在,我便安心多了。”
然而,這溫馨的場麵並沒有持續多久。
“喲,世子爺好雅興啊,剛到南方,就有美人相伴。”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衛淵皺起眉頭,循聲望去。
隻見兩位衣著華麗的中年男子,在一群隨從的簇擁下,姍姍來遲。
走在前麵的,是一位身材肥胖、滿臉油光的豪紳,名叫孫富貴。
他身後跟著的,是當地的官員錢謙益,此人麵色陰沉,眼神狡黠。
“孫豪紳,錢大人,你們遲到了。”衛淵冷冷地說道。
孫富貴嘿嘿一笑,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世子爺恕罪,這南方道路泥濘,馬車難行啊。”
錢謙益也附和道:“是啊,世子爺,您是北方人,不知道這南方的路有多難走。”
衛淵心中冷笑,這兩個人,分明是故意給他一個下馬威。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就開始商議治水方案吧。”衛淵不想跟他們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說道。
他展開手中的治水卷宗,將自己經過深思熟慮後製定的新方案,詳細地向眾人講解了一遍。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位身穿粗布衣裳,滿臉滄桑的老工匠,立刻站出來反對:“世子爺,您這方案,不行!”
衛淵看向他,問道:“趙工匠,您有何高見?”
趙工匠是當地最有名的治水工匠,經驗豐富,但思想也最為保守。
“世子爺,您這方案,太新了!”趙工匠搖著頭說道,“咱們祖祖輩輩治水,都是用的老法子,您這新法子,萬一出了問題,誰負責?”
錢謙益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是啊,世子爺,您是北方人,不懂南方水情,這治水可不是兒戲,萬一出了差錯,可是要出人命的!”
衛淵眉頭緊鎖
他深吸一口氣,耐心地解釋道:“趙工匠,錢大人,我這方案,是經過科學論證的,絕非兒戲。我知道,老法子有老法子的好處,但時代在變,咱們也要與時俱進……”
然而,無論衛淵如何解釋,眾人都不相信。
林姑娘看著衛淵孤軍奮戰,心中焦急萬分。
她想幫衛淵說話,但想到自己家族與孫、錢兩家的複雜關係,又隻能暗自著急。
“世子爺,您說得再好聽,也沒用!”周村長突然站出來,大聲說道,“我們村的水資源,都被上遊的幾個村子搶走了,您要是真有本事,就先幫我們把水要回來!”
衛淵一愣,他這才意識到,治水的問題,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更是利益問題。
地方勢力盤根錯節,互相爭奪資源,百姓苦不堪言。
而他,就像一個誤入迷宮的旅人,找不到方向,舉步維艱。
壓抑的氣氛在議事廳內瀰漫,衛淵感到一陣無力。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世子……”李謀士走到衛淵身邊,輕輕地叫了一聲。
衛淵抬起頭,看著李謀士,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我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李謀士看著衛淵,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衛淵深吸一口氣,眸中迷茫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毅的光芒。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既已來了,便要儘力一試。”李謀士讚賞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世子,我已查到一些線索,孫富貴和錢謙益,恐怕沒那麼乾淨。”他將一疊紙張遞給衛淵,紙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兩人的貪汙證據,字字句句都如同一把尖刀,直指兩人要害。
衛淵拿著證據,徑直來到孫富貴和錢謙益的住處。
兩人正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席間談笑風生,好不熱鬧。
衛淵的突然出現,令兩人臉色驟變。
“世子深夜造訪,有何貴幹?”孫富貴強裝鎮定,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衛淵將手中的證據扔在桌上,語氣冰冷:“這些東西,兩位應該認識吧?”
證據上的字跡清晰可見,孫富貴和錢謙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世子,您這是何意?”錢謙益故作不解地問道。
“何意?”衛淵冷笑一聲,“兩位貪汙治水款項,中飽私囊,置百姓生死於不顧,難道不該給個解釋嗎?”
兩人對視一眼,
“世子,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孫富貴還想狡辯。
衛淵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不想聽解釋,我希望兩位能迷途知返,將貪汙的款項如數歸還,用於治水。”
兩人權衡利弊,最終隻能表麵上答應下來,心中卻暗藏殺機。
衛淵回到住處,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林姑娘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回來,連忙上前噓寒問暖。
“衛郎,你沒事吧?”林姑娘眼中滿是擔憂。
衛淵搖了搖頭,強顏歡笑:“我沒事,隻是有些累了。”
兩人相對而坐,燭光映照在林姑娘姣好的麵容上,更添幾分柔美。
“衛郎,我……我害怕……”林姑孃的聲音低若蚊蠅,眼中滿是愧疚,“我怕我的家族會影響你治水。”
衛淵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別怕,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的話語如同春風般溫暖,撫平了林姑娘心中的不安。
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衛淵輕輕地將林姑娘攬入懷中,林姑娘溫順地依偎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世子,不好了!”一個侍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孫豪紳和錢大人,他們……”
侍衛的話還沒說完,衛淵便猛地推開門,眼中寒光閃爍。
“他們怎麼了?”
侍衛吞了口唾沫,語氣顫抖:“他們……他們在密謀陷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