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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皇宮,禦書房。
雍帝剛聽完太監稟告,便勃然大怒,一方價值千金的硯台便重重砸在地上。
嘭的一聲!
脆響震徹殿內,端硯瞬間四分五裂,濃黑的墨汁濺得滿地狼藉,濺到了魏禾的衣襬上,他卻連動都不敢動。
“混賬東西!肆無忌憚從地牢挑選女囚,還一挑就是五個!真當朕不敢治他的罪?”
雍帝怒火翻湧。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
原本他讓秦霄去地牢選妻,不過是料定這紈絝子弟隻是藉故拒婚,鬨上一場便會知難而退,乖乖接下永寧侯府的賜婚。
可他萬萬冇料到,秦霄竟真的敢將地牢裡的女囚領回靖王府!
難道那些身陷囹圄的罪女,竟比他親自遴選、才貌雙全的永寧侯府嫡女還要出挑?
這份荒誕,比秦霄抗旨拒婚更讓他震怒。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魏禾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麵上。
雍帝卻猛地轉身,指著禦書房的大門,怒極反笑,聲音冷得刺骨:“息怒?魏禾,你倒說說,朕如何息怒?”
“從前有靖王在,他是大雍戰神,手握北疆十萬重兵,一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便能屢屢抗旨不尊,朕忍了!”
說到這裡雍帝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湧著積壓多年的憋屈輕吼:“如今靖王戰死沙場,屍骨無存,他這個被寵壞的紈絝兒子,也敢騎到朕的頭上來,肆意妄為?”
冰冷的目光掃過跪地的魏禾,那股帝王威壓讓魏禾後背瞬間浸滿冷汗,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死死叩著頭,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殿內隻剩下雍帝沉重的喘息聲,壓抑得讓人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在魏禾快要支撐不住時。
雍帝的怒火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陰鷙,幽森的聲音緩緩響起:“那五個女囚,到底是什麼人?秦霄那般紈絝,為何偏偏挑中她們?”
他的眼底閃動著疑惑,按照他的謀劃,隻要秦霄接下永寧侯府的賜婚,便會徹底捲入京都權貴的紛爭。
得罪一眾覬覦永寧侯嫡女的世家子弟,自然而然被孤立。
再藉著秦霄囂張蠻橫的本性,一點點磨滅靖王府在百姓心中的威名,到最後,大雍境內,再無靖王餘勢可存。
可如今,這一切計劃,都被五個地牢女囚打亂了。
若是那五人還在大理寺,他大可一道旨意賜死,永絕後患。
可她們已然踏入靖王府,成了秦霄明麵上的人,處置起來,反倒多了幾分顧忌。
雍帝未曾察覺,他話音剛落,身旁的魏禾肩頭微微一顫,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抹慌亂。
隻是那慌亂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回、回陛下,”
魏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依舊死死低著頭迅速說道:“那五名女囚皆是普通罪女,並無特殊來曆,不過是生得容貌出眾、身段姣好,恰好合了世子的心意罷了。”
聽聞這話,雍帝緊繃的肩頭微微鬆懈,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冷笑,緩緩開口:“傳朕旨意!靖王世子秦霄在地牢所選五女,準其入府為妾,另賜永寧侯府嫡女為正妻,十日後,一同完婚!”
“陛下!”
魏禾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錯愕,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地喊道:“這萬萬不可啊!永寧侯府嫡女乃是京都第一貴女,身份尊貴,怎能與五名地牢女囚一同大婚?永寧侯得知此事,定然不會同意的!”
他太清楚永寧侯的性子,那般看重臉麵的人,怎會容忍嫡女與罪女同嫁一夫,平白讓侯府蒙羞?
雍帝卻不以為然,臉上浮現出一抹胸有成竹的輕笑。
“他同不同意,無關緊要,朕要的,是永寧侯府從此將秦霄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秦霄寧願娶地牢女囚,也不願接下賜婚,那就彆怪他不留餘地。
魏禾瞬間明白了雍帝的想法,陛下這是要將靖王世子給徹底打入無底深淵啊!
隨即他也不敢再多言,連忙叩首:“奴才遵旨!”
就在魏禾膝蓋微抬、即將退出禦書房的時候。
雍帝陰冷警告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朕的態度和想法,若是傳出去……”
話未說完,餘音卻在殿內久久迴盪,其中的威懾之意不言而喻。
魏禾渾身一僵,連忙再次叩首,聲音恭敬到極致:“奴才萬死不敢!定當守口如瓶,絕不敢泄露半句!”
他怎會不知,如今靖王府的盛名仍在民間流傳,陛下這般算計秦霄,最忌被子民詬病心胸狹隘、容不下功臣之後。
而與此同時,身為大理寺卿的方明德,正急匆匆地穿梭在京都街巷。
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城南一座常年大門緊閉的宅子前。
這宅子看似不起眼,門外卻有數十名護衛嚴密巡守,神色警惕,往來行人皆不敢靠近。
方明德出示了一枚特製令牌,護衛們纔對其放行,他不敢有半分耽擱,徑直走進了宅子深處的一間房間。
房間幽暗密閉,僅靠一盞跳動的燭火照明。
燭火旁隱隱立著一道朦朧的身影,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方明德一見到這道身影,臉上瞬間褪去了所有官威,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惶恐。
隻見他撲通一聲跪地伏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主子,屬下辦事不力,那五名女囚……皆被秦霄給帶走了!”
此時的方明德內心忐忑如鼓,額頭冷汗直冒。
他比誰都清楚,那五名女囚是主子費儘心思才蒐羅而來。
如今卻因他看管不力,落入了秦霄手中。
他生怕主子遷怒於他,從而丟了性命。
“帶走就帶走吧。”
朦朧的身影背對著方明德,聲音輕緩而平淡,聽不出絲毫喜怒地說了一句:“此事與你無關。”
“謝主子!謝主子開恩!”
聞言的方明德頓時大喜過望,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內心的惶恐一掃而空。
為了討好主子,他連忙又開口表忠心:“主子放心,屬下一定在最快時間內,為您再次蒐羅絕色美人回來,彌補此次過錯!”
“好,那你去吧。”
平淡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身影微微抬手,示意他退下。
方明德如釋重負,連忙低著頭,弓著身子退出了房間,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而他的心裡已然開始謀劃著去哪裡蒐羅美人,全然冇察覺到房間內的氣息已然變得冰冷刺骨。
方明德剛走,房間裡的那道身影便猛地轉身,抬手將手中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
清脆響亮的碎裂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昂貴的青瓷茶杯瞬間四分五裂,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緊接著,一道陰冷而又充滿殺氣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帶著滔天的怒火與不甘:“秦霄這個廢物,居然敢從我手裡搶人,那就彆怪我給你找點麻煩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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