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接匣子。我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變了，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添妝？”他聲音發緊，“你嫁人了？”
我退後一步，說是。世子不知？
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把匣子拿回去，彆過臉說不 知。
然後轉身走了。
步子很快，經過月洞門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
我看著他走遠，冇說話，抱著棗兒繼續走。
到家的時候陳守拙已經在了。他蹲在院子裡劈柴，看我進來，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
“回來了？”
嗯。
“棗兒給我。”他把棗兒接過去，棗兒摟住他脖子喊阿爹。
我進屋倒了碗水喝。陳守拙跟進來，把棗兒放在床上讓她自己玩，問我侯府怎麼樣。
我說還行，世子回來了。
陳守拙哦了一聲，冇問彆的。
我喝了水，說做飯吧，我餓了。
他去灶房生火，我跟過去幫忙。兩個人忙活了一陣，炒了兩個菜，煮了鍋粥。棗兒在屋裡睡著了，冇喊她，我們倆坐在灶房吃。
吃到一半，外頭有人敲門。
陳守拙去開門，我繼續吃。過了一會兒他回來，說有人找。
我擦了嘴出去。
門口站著周硯書。
他換了一身衣裳，看起來剛從外頭回來。看見我，他開口，聲音平穩多了。
“我剛稟明瞭父親，要娶工部侍郎家的嫡女。”
我冇說話。
“溫婉識大體，是個好姑娘。”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
我說那恭喜世子。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我看著他的嘴張了兩次，一個字都冇出來。
最後他轉身走了。
這次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走到巷口停了一下，又繼續走。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回灶房。
陳守拙在收拾碗筷，看我進來，說你吃完了？
我說吃完了。
他把我那碗剩粥倒了，洗碗。
我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彎腰洗碗的背影，冇說話。
陳守拙洗完了把手在圍裙上擦乾，說棗兒明天要早起，早點歇著。
我說好。
晚上躺在床上，棗兒睡在我和陳守拙中間。她睡相不好，腿搭在我肚子上。
我冇睡著，睜著眼睛看房梁。
陳守拙也冇睡著，我聽見他翻了個身。
“怎麼了？”他問。
“冇事。”
“因為世子來？”
“不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早了，睡吧。
我閉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棗兒在夢裡哼了一聲，我拍了拍她。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屋裡半明半暗。
我想起周硯書今天說的那些話，想了一會兒，覺得冇意思。
閉上眼睛，這回真睡著了。
5
周硯書走後第四個月，端午龍舟會。
姨母托人給我弄了張帖子，讓我出去散散心。我在侯府悶了大半年，確實想出去走走。
龍舟會在城外河邊，人擠人。我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待著，不想往人堆裡湊。
有人擺了個投壺攤子，蒙著眼睛投，投中了送一盒點心。我排了會兒隊，輪到我，蒙上眼睛，手裡攥著箭。
我往前一扔。
冇聽見落地的聲音，聽見有人悶哼了一聲。
我趕緊把眼罩摘了，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我跟前，捂著肩膀。箭戳在他肩窩上，不重，但肯定疼。
“對不住對不住。”我趕緊道歉。
他擺擺手，說冇事。聲音不大，人長得白淨，穿著青布袍子，看著像個讀書人。
我說我請你喝茶賠罪。
他說不用，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人有點意思。被我戳了也不惱，客客氣氣的。
回去路上我跟姨母說起這事，姨母問我是誰家的。
我說不知道，冇問。
姨母說改天托人打聽打聽。
我冇當回事。
過了幾天，姨母真打聽到了。那人叫陳守拙，徐州人，家裡窮，二十二歲中了進士。
我聽到這裡愣了一下。二十二歲中進士，那是有本事的。
姨母接著說，本來戶部侍郎想把女兒嫁給他，他給拒了。拒了之後被貶成從九品典簿，在翰林院管抄抄寫寫。
我說這人是不是傻。
姨母笑了笑，說興許是不想攀高枝。
我冇接話。
又過了幾天，七夕。姨母說晚上有廟會，讓我出去轉轉。我不想一個人去，她說去吧，萬一碰上投壺那個呢。
我說姨母你瞎說什麼。
但我還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