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默堂。
顧知微心情頗好的哼著小曲,正拿剪刀修剪著炕桌上的一盆羅漢鬆。
這裡看看,那裡修修,三兩下,一盆頗有韻味的羅漢鬆,就被顧知微給剪成了禿子。
一旁的碧青欲言又止。
倒是豆青還在一旁拍手叫好:「世子夫人,剪的好!這樣看著就整齊多了,方纔那總往一邊歪著,看著就不精神,現在看精神多了!」
竹青聽著這話過來一看,啼笑皆非。
見顧知微還意猶未儘,又要對著旁邊一盆君子蘭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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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上前救下了君子蘭:「世子夫人,就高抬貴手,饒了這些花花草草吧,花匠們養成這般模樣也不容易。」
祁遠舟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聽到這話,還問了一句:「什麼不容易?」
話音剛落,看到那一棵禿頭羅漢鬆,再看看還拿著剪刀的顧知微,就知道這是他的傑作了。
眉毛一挑:「喲,這手藝真不賴,這禿頭可真禿——」
顧知微翻了一個白眼,將手裡的剪刀順手放在了旁邊的桌上。
碧青立刻上前將剪刀收走,又示意把地上的枝葉給收拾了。
竹青已經使了眼色給豆青,豆青這會子已經端了熱水進來。
祁遠舟洗漱一番,換了家常衣裳出來坐下。
伺候的丫頭們早就在竹青的帶領下出去了。
屋裡就剩下他們兩人,顧知微等著祁遠舟坐下,還不等祁遠舟發問,自己先迫不及待地開口問:「你出手對付顧家、蘇家和謝崢了?」
祁遠舟理了一下衣袍,淡定的嗯了一聲。
顧知微輕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個人太過分了!」
祁遠舟端茶的手頓了頓,唇角一抿,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失望。
正欲開口說點什麼,顧知微已經站起來了,義憤填膺:「你當初不是答應我,說事情辦成了告訴我,要好好慶祝一番,還要從父親那邊弄兩罈好酒來,一起小酌一杯的嗎?怎麼事情都辦成了,你卻還瞞著我?是不是父親捨不得兩罈好酒?你纔沒告訴我?」
湊近了祁遠舟,小聲的問:「父親那裡的好酒就那麼珍貴?兩壇都捨不得?父親是不是有點小氣了?」
祁遠舟目瞪口呆,好嘛,就這麼一會子,親爹風評被害!
突然很想笑,想知道親爹知道兒媳婦評價他小氣,會是什麼表情。
忍著笑,解釋了一句:「倒也不是,隻是因為淑嬪晉升的事,一時給忘了。是我的不是,明兒個我就親自去父親院子裡挖去,你說要幾壇就幾壇,父親要是捨不得,我就說他小氣!」
顧知微訕訕的坐下:「那什麼,我就隨口說說的,父親一點都不小氣,他大方,十分大方!」
兩人說笑了兩句,顧知微才又疑惑的問:「動手就動手吧,你跟他們搞什麼婦人之仁?你直接點啊,難得動一次手,你下手狠一點啊?」
「別的不說,你光嚇嚇他們有什麼用?那三家人,要麼不動手,動手就一擊必中,直接把他們打趴下!不然冇弄死他們,還讓他們起了防備之心,以後再想對付他們就難了,還要提防他們報復咱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堆麻煩嗎?」
說著瞪了一眼祁遠舟:「你到底會不會打擊報復人啊,不會你退下,讓我來!」
真是給她氣死了,連做壞事都不會,真是不中用啊!
祁遠舟也學顧知微翻了個白眼:「我這叫打草驚蛇,是故意這般的。」
一臉的這是別有隱情,你求我啊,我求我我就告訴你的表情。
顧知微猶豫了不到三秒,果斷親自給祁遠舟剝了兩顆栗子,討好的送到他麵前:「世子請用。」
祁遠舟拿著架子,接過來丟入口中,嚼了兩下。
又伸手:「茶——」
顧知微殷勤的將茶奉到祁遠舟麵前,「世子請喝茶。」
祁遠舟接過茶,小抿了一口放下。
就看到顧知微湊到自己旁邊,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眼神濕漉漉的,一臉的好奇。
看得祁遠舟手癢癢,想摸一把。
輕咳了一聲,把這點子心思壓下。
這纔開口道:「我前些日子查了一下顧家、蘇家和謝家三家的情況,發現有些不對。」
聽到這話,顧知微心裡一驚,神色也嚴肅了些,坐的更端正了:「到底是哪裡不對?」
祁遠舟摸了摸鼻子,有那麼一點點心虛。
他從知道換親事開始,就開始調查了。
老早就派人去了梧州那邊,不僅調查顧知微往日在蘇家的情況,更是連謝崢也一起查了個底朝天。
京城這邊,更是一直有人暗中盯著顧、蘇、謝三家。
梧州那邊的訊息送回來之後,纔有了他護國寺一行。
那日他去護國寺,本是想著跟顧知微說清楚,說他知道顧知微對謝崢的一片癡心,自己也願意成人之美。希望顧知微嫁給他,兩人做表麵夫妻兩三年,等他尋著機會就和離,絕對不攔著顧知微去嫁給謝崢。
這兩三年裡,隻需要顧知微跟他保持相敬如賓的狀態就夠了,他不會染指顧知微,和離後還會贈送一批嫁妝給顧知微。
冇曾想,就看到了顧知微一下子將謝崢給踹到水裡,還給了幾腳的壯舉。
當然,這些他此刻也冇敢說出來,怕遭顧知微白眼。
隻是將手下人調查謝崢的一些情況挑揀著說與了顧知微聽。
按照謝崢的說法,他家也是耕讀世家,當然這隻是說著好聽,實則就是謝崢本是農家子出身。
一家子都在鄉下,家中有十來畝薄田,還租著別家的田地。
這樣的人家本來是供不起讀書人的,奈何謝崢天賦驚人,加上謝母是給城裡大戶人家做過奶嬤嬤的,有些見識,知道要出人頭地,就得讀書中舉。
也就咬著牙用私房嫁妝供謝崢讀書,後來謝崢中了秀才後,謝家人看到了希望,才合力供著謝崢考上了舉人。
謝崢考上舉人後,家裡條件寬裕了不少,還單獨在梧州縣城買了一進的小院子,卻隻把謝母接到身邊奉養。
其餘的謝家人,包括謝父,都還留在鄉下。
如今謝崢到京城參加春闈,也是帶上了謝母。
一般來說,這樣的出身,就算才氣逼人,可到了京城後,全天下的人才濟濟,匯集在此,他謝崢也不過就是其中之一,並無太多特殊之處。
偏偏他好像格外有倚仗一般,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春闈一定能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