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家都屏住呼吸,看著大夫給謝崢檢查,除了謝崢不時發出痛呼聲,安靜的很。
蘇聽雨的這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蘇聽雪又是委屈又是心寒的看向了蘇母和顧老太太:「娘,祖母,你們聽聽二哥說的這話——」
蘇母一顆心都掛在兩個兒子身上,若是蘇聽雪受傷了,說不定她還擔心一下,可受傷的是謝崢,女婿怎麼能跟兒子比?
又見蘇聽雪不依不饒,心裡也有了幾分不耐煩,勉強勸了一句:「你二哥受了傷,心裡正不痛快呢,說話不中聽,你別跟他一般計較!娘知道你最懂事,最乖了,聽話,別鬨了。」
蘇聽雪心一沉,不置信的看著蘇母。
見蘇母隻勸了一句,全部心神都放在蘇聽風和蘇聽雨兩兄弟身上,半分眼神都冇分過來。
更是涼了幾分。
又期待的看著顧老太太,顧老太太往日裡最疼她,肯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受傷的一邊是外孫,一邊是自家老爺子格外看好的外孫女婿。
顧老太太一碗水還算端得平,拍了拍蘇聽雪的手:「先看看孫女婿的傷勢,別的都不重要。」
總算是把蘇聽雪的注意力給轉走了。
那邊大夫已經又細細地給謝崢全身骨頭都摸了一遍,確定了冇有內傷,渾身骨頭也都是好好的,先前在外頭那個醫館處理得十分得當,該擦的藥已經擦了,剩下的就隻能交給時間了。
蘇聽雪聽了,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可是抬眼看到謝崢那腫脹烏青的臉,實在冇忍住:「大夫,可他這臉?」
大夫說話十分婉轉:「這位公子的臉現在雖然看起來難看,實則不要緊,明兒個隻怕腫得更高,青得更多,更難看一些。不過男人嘛,這點傷不算什麼,就是有點有礙觀瞻,躲在屋裡別出門,養上個十天半個月的,褪了青腫就好了。」
蘇聽雪當初就是被謝崢這張臉吸引,然後才深陷於他的才華。
如今這臉成這樣了,她是在有點接受不了:「就冇有什麼特效的藥,能讓這臉快點好嗎?」
大夫想了想:「有倒是有,隻是——」
「隻是什麼?隻要有,你儘管說,我們想辦法就是了。」蘇聽雪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大夫的話。
「京城如今有兩種這樣的特效藥膏,一個在宮廷太醫院的白玉生肌散,消腫去疤美容養顏極好,還有一個,就是回春堂的花容膏,先隻是女子買回去養顏美容的,後來才發現對傷口癒合和消腫也很有用。若是能尋到,用上個七八天,想來就無礙了。」大夫細細交代。
送走了大夫,蘇聽雪就一疊聲的讓人去回春堂買花容膏去,這太醫院的白玉生肌散弄不到,花容膏總能買到吧?
卻被顧知禮給攔住了。
「你知道回春堂背後是誰家的本錢嗎?」顧知禮問。
蘇聽雪一臉茫然,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謝崢卻好像明白了點什麼,一把拉住了蘇聽雪的手:「可是清平郡王府的本錢?」
顧知禮點點頭:「清平郡王府的六公子讓人把你打成這樣,你覺得他們會賣藥給咱們嗎?」
謝崢也是相當在意自己的容貌的,本來還很期待的,此刻一聽,頹然的捶了一下軟榻,又疼得慘叫起來。
一旁的顧母,顧老太太,還有蘇聽雪幾人才驚訝出聲:「你這傷是被清平郡王家六公子打的?這是為何?你是怎麼得罪他了?」
一疊聲的問題丟了過來。
外頭顧老爺子、顧父和蘇父此刻一起走了進來。
剛好聽到了最後一句,「到底怎麼回事?誰來說說?」
顧知禮看向謝崢,謝崢裝死。
無奈,顧知禮隻能將自己趕到青雲樓之後發生的一些,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說給眾人聽。
聽到謝崢是為了青樓女子跟人發生了衝突,顧、蘇兩家人的眼神都不善起來。
尤其是蘇聽雪,更是搖搖欲墜,眼淚要落未落的看著謝崢,一臉傷心欲絕的樣子:「崢哥哥,三哥說的話,可是真的?你,你真的和那個青樓女子——」
剩下的話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顧老太太也冷下臉來:「崢哥兒,你在外麵胡來,可對得起聽雪?」
謝崢忙將自己跟顧知禮的解釋,又跟眾人解釋了一遍。
顧老爺子的臉色才緩和了下來,還是冇忍住敲打了一句:「景雲啊,憐香惜玉雖好,可也得分人纔是!你如今年輕輕,春闈還未過,還是收著心思專心苦讀為上!」
謝崢老老實實的應了。
正想著要把話題轉移一下的時候,蘇聽雪顫抖著聲音開口了:「你既然和那如煙姑娘並無私情,為何要贈詞給她?」
謝崢忙道:「說贈詞隻是為了說的好聽,其實就是把詞賣給她。」
蘇聽雪步步緊逼:「為何隻賣給她?為何要賣詞?」
謝崢一臉尷尬,「這個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蘇聽雪搖著頭,淚如雨下:「不好!我要你現在就解釋給我聽!當著大家的麵解釋!」
謝崢是趴在軟榻上的,低頭眼底掠過一抹不耐煩和惱怒。
抬頭,卻是一臉的無奈:「好,我解釋!我賣詞是為了湊錢,讓聘禮好看一些!我知道,我身份地位不如魏國公世子,如今給不了你榮華富貴!可我也不想讓你被人笑話,我也想給你麵上有光,別人有的,你也要有!我也想讓人知道,你要嫁的夫君雖然不比王孫公子,可也不比其他人差!」
「聽雪,我也想讓你在兄弟姐妹中,不被人比下去,能以你的夫君為榮!我就偷偷的拿了幾首詞,賣給了春風樓道頭牌,因為她們出的價錢高!我知道這樣很俗氣,你知道後可能會誤會,會生氣!可是聽雪,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如此!我要你永遠都不會低人一等!」
話音一落,顧家和蘇家人都沉默了,看著謝崢的眼神,都溫和了下來。
蘇聽雪更是哭成了淚人一般,不敢再撲到謝崢懷裡,隻能握住他的手,一遍遍的道:「你,你這是何苦呢?我不在乎那些的!我,我隻在乎你啊!有你就夠了,那些聘禮什麼的身外之物,真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