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來,蘇聽雪如遭雷劈,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謝崢出門是去參加同窗聚會,交流學問去的,怎麼會為了青樓女子跟人爭執呢?
一時腦子裡一片空白,都反應不過來。
謝母確實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本性的,不過此刻也顧不得心虛,哭天搶地的,抓著蘇聽雪,一會子哭我的兒,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一會子就要蘇聽雪快去把人接回來。
蘇聽雪腦子裡亂糟糟的,還是陪嫁的嬤嬤最為穩重,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謝崢有冇有受傷?要不要緊?現如今在哪裡?跟他發生爭執衝突的人是誰?
報信者一問三不知,隻說兩邊起衝突很突然,是謝崢的同窗打發他回來求救的,原話是說,跟謝崢起衝突的人看起來不是一般人家,他們隻是舉子,隻怕對上要吃虧。
知道謝崢是顧家和蘇家的乘龍快婿,又有個嫁入國公府的表小姨子,所以讓人回來找救星來了。
謝母一聽,立刻逼著蘇聽雪回顧家找人替謝崢出頭。
蘇聽雪也是擔心謝崢,都顧不上什麼青樓女子夾雜其中了,想著先把人救回來再說,說不定裡頭有誤會呢。
當即讓人收拾了馬車,就往顧家趕。
回到顧家,顧家也是一片烏雲慘霧的。
見蘇聽雪回來,顧家人本以為她是知道顧知禮被針對,關心顧知禮纔回家的。
結果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為了謝崢回家求救來的。
人命關天,顧家人裡適合出麵做這事的,唯有顧知禮。
蘇聽雪淚眼婆娑的看著顧知禮,顧知禮頓時就將自己心底那點子失落和不快拋之腦後,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將謝崢給帶回來。
在蘇聽雪期盼的眼神中,顧知禮帶著長隨,家丁,騎馬直奔青雲樓而去。
到了青雲樓,早就塵埃落定,大戰結束,隻餘一片狼藉和在狼藉中躺在地上,哀嚎一片的幾位梧州舉子。
對方人早就帶著勝利品,那位青樓女子走了,留下一個管事的守在那裡,看樣子就是等著顧知禮出現。
見了顧知禮,那管事的不卑不亢的上來,行了個禮,口稱自己是清平郡王府的人,今日陪著自家六少來青雲樓。
點了春風樓的如煙姑娘來唱曲作陪。
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那如煙姑娘要是不肯,換個人也就罷了。
偏偏如煙姑娘答應了,都到了青雲樓了,遇到了謝崢一行人喝得有點高了,出來。
那如煙姑娘突然就哭哭啼啼,一臉不情不願的看著謝崢。
謝崢憐香惜玉,上前詢問,那如煙姑娘就說今日有位客人點了她來唱曲作陪,她心中害怕。
一群舉子,年輕氣盛,見美人這般害怕,酒意上頭,頓時胸中豪情頓起,仗著人多勢眾,就要替如煙姑娘做主。
一眾人問清楚了客人樓上的雅間位置,一擁而上,踹開了雅間的門,不問青紅皂白就上前質問。
清平郡王府的六少爺,乃是清平郡王的最小的麼孫,最是得寵不過。
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前些日子跟著清平郡王世子妃回孃家探親去了,最近纔回京城。
聽聞春風樓的如煙姑娘最近得了不少好詞,譜了新曲,聲名鵲起。
他這樣的身份,願意品鑑一二,那是給如煙姑娘麵子,說出去都是抬一抬身價。
為此還特意邀請了幾個好友,就等著如煙來呢。
等了半日,如煙姑娘冇等來,等來一群喝大了的窮舉子,不僅敢踹他的門,還敢指著他鼻子罵。
六少這還能忍?
當下一聲號令,跟在身邊的侍衛長隨就將動手了。
好在六少雖然紈絝了些,能讓清平郡王最疼他,還是有幾分眼色的人。
知道這些人都是參加春闈的舉子,若真把人打斷手腳,斷了人的前途,那就是結下死仇了。
因此還吩咐了手下,隻教訓一二,打臉和身上看不到的地方就好,不能斷人手腳。
這些舉人本來就喝高了,再者他們的伸手如何跟郡王府的侍衛相比?
要不是侍衛們收著手,他們壓根在人家手裡堅持不了一個回合。
三兩下就被收拾了,開始一個個被放到了,還口出狂言,要六少等著。
六少一個眼神下去,侍衛們框框一頓猛揍,一個個被揍得鼻青臉腫,身上哪哪都疼,站都站不起來,隻會哭爹喊娘求饒了。
至於六少,也放下話來,這事說破天去,也是他占道理,誰敢不服,上清平郡王府找他去!
然後帶著朋友,拖起哭哭啼啼的如煙姑娘,揚長而去了。
留下這位管事的等在原地,等這些舉人家眷找來,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
尤其是那位管事,還問了一下顧知禮的身份,知道他是謝崢的大舅哥後,那眼神,跟看無敵冤大頭似的。
最後還搖頭感嘆了一句:「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隻不過出了趟門,怎麼回來後,這京城風氣都這樣了?這還是新婚呢,舉人就跑出來為了個青樓女子跟人打架,大舅哥還不計前嫌來搭救妹夫。這鴻臚寺卿家這種唾麵自乾,忍辱負重,任由一個舉人女婿爬到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涵養,實在讓人佩服佩服啊——」
丟下這番話,那管事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一個臉色鐵青的顧知禮和旁邊竊竊私語偷笑看熱鬨的一乾人。
顧知禮何嘗不知道那管事是明晃晃的嘲笑顧家?
顧家的臉麵,今日算是丟乾淨了!
強忍著怒火,讓下人們上前,在一片狼藉裡,扒拉出了謝崢。
說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人家故意的,謝崢的傷勢在這些人中,傷得最重。
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眯成了一條縫,鼻血糊滿了整張臉,嘴角也破了皮,頭髮都被抓掉了幾縷,身上淡藍色的袍子上,滿是腳印,著實狼狽。
更不用說身上也不知道受了哪些暗傷,一動就喊疼。
最後冇辦法,跟青雲樓掌櫃的老闆借了一張春凳,將人抬上去,又抬到了不遠處的醫館。
解開衣服才知道,到處都是青紫。
還好下手的人很有分寸,都是皮外傷,並無內傷。
養上一段時日就好了。
其他舉人也被或者攙扶,或者背了過來。
簡單處置了一番,並無大礙的都被送回家去了。
謝崢被抬著上了馬車。
馬車移動,雖然還算平穩,可謝崢還是渾身劇痛。
隻是冇等他緩過來,顧知禮沉著臉就開口了:「那青樓女子是怎麼回事?」
謝崢深吸一口氣,強趁著道:「三哥,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