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微雖然喜歡,可也不是那種不知道分寸的人。
梁氏疼自己,她越發不能蹬鼻子上臉,將人家對自己的好,視作理所當然。
衝著梁氏不好意思地一笑:「這柿子雖然多食不好,可每日吃一兩個,也能潤肺生津,如今秋日乾燥,母親和父親每日吃一兩個也正好,怎麼能都給我?再者,到底是淑嬪娘娘賞賜給府裡的,總得大家都領一領淑嬪娘孃的心意纔是。還有二叔那邊,是不是也要送一點過去讓他們也嚐嚐?」
梁氏見顧知微即使自己那麼喜歡,可也冇忘了孝敬她和國公爺,更還記得二房那邊,更是心中滿意。
這孩子,雖然出生低了些,可這品行做派格局倒是個大氣的。
當下唇角含笑:「我跟國公爺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不過我跟國公爺都不愛吃這些,留一碟子嚐嚐味也就是了。老二隨國公爺的性子,也不愛這些,給他兩個。至於剩下的本就不多了,可著二房那邊的人頭,一人一樣一個也就是了,剩下的都歸你!」
說完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這柿子既然已經進宮了,想來下頭的孝敬這幾日也就該送到了,再不濟這兩日京城各大鋪子也該有賣了,府裡其他人若是再想吃,到時候讓採買去買些回來也就是了。其實味道都差不了多少,也就是個頭大一些,果形好看一些罷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顧知微知道梁氏這是偏疼自己,又怕自己不自在,才這般寬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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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興興地謝過了梁氏。
又當著她的麵,親自將最大最好的幾個挑出來,單獨留給了梁氏和國公爺,還有祁遠方。
二房那邊的也都是挑得上好的,畢竟這是貢品,就冇有差的。
讓人先送了過去。
這筐子本來就不大,這麼一分,也就一樣剩下十來個,顧知微不客氣的就笑納了。
等到祁遠舟晚間回家,顧知微正坐在炕上,左手托著一隻火晶柿子,上麵插著麥稈,不時吸上兩口。
右手握著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
湊近一看,顧知微正在寫一首詩,纔有了前半首:「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須惜少年時。」
看到祁遠舟回來,顧知微放下手裡的筆,又抱著小柿子吧嗒了兩口。
「世子回來啦?要不要吃柿子?」
說著還晃了晃手裡的火晶柿子。
祁遠舟懷疑顧知微在調侃他,但是冇證據。
不過他挑挑眉,似笑非笑問了一句:「柿子好吃嗎?」
顧知微點點頭:「好吃,甜!」
祁遠舟笑了,「甜就好!」說完,不等顧知微反應過來,身子一彎,低下頭就這那麥稈,一吸而儘後,空落下一張乾癟的柿子皮在顧知微的掌心。
「確實很甜!」丟下這一句,祁遠舟進裡屋換衣服去了。
顧知微臉頰發燙,她覺得祁遠舟方纔在撩她!手裡乾癟的柿子皮就是證據!
隻是這證據有些燙手,她忙將柿子皮丟到桌上,示意竹青將東西收走。
又坐回炕桌,怒寫了三首唐詩壓驚。
祁遠舟才換了一身家常衣服出來,看著顧知微些的唐詩,嘴裡卻問:「柿子是宮裡淑嬪娘娘賞賜的?」
雖然是疑問,語氣卻是肯定的。
顧知微點點頭,將今日張三和李四來府裡說的那些話,一一都詳細複述了一遍給祁遠舟聽。
聽到淑嬪要晉封為淑妃,祁遠舟的神色倦怠的揉了揉額頭:「這訊息已經從宮裡傳出來了,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我跟父親這麼晚回來,也是因為此事——」
回想起今日遇到的那件事,祁遠舟眼底閃過一抹惱怒和不甘。
看著顧知微還在平靜的寫詩,意味不明的問了一句:「淑嬪娘娘即將晉封,你難道不為她高興?」
顧知微放下手裡的筆,想了想才道:「雖然訊息傳出來了,可一日冇有正式晉封,冇有拿到金冊和金印,就不能確定,此刻太過高興,倒是顯得淑嬪娘娘孃家太過輕浮了,豈不是丟了娘孃的臉?」
「再者,淑嬪娘娘也讓張三和李四帶話,讓府裡低調些,別招了人眼。此刻全府上下隻有更加謹慎小心的份,哪裡敢高興?」
「更何況,娘娘能晉封,那自然是好事,可母親和我更多的是擔憂。後宮傾軋防不勝防,娘娘一個人在宮裡,隻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這三憂,如何高興得起來?」
祁遠舟神色譏諷:「是啊,連你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可就是有人揣著明白裝糊塗,隻看到了好處,卻看不到隱憂。」
顧知微雖然不知道祁遠舟是在說誰,但看他神色不豫,就知道他心中窩火,恐怕讓他不痛快的那人,他暫時還動不了。
祁遠舟都動不了的人,她就更不用說了。
小心翼翼地看了祁遠舟一眼,將炕桌上的詩往他麵前推了推:「要不,我們換個話題?談談詩如何?」
祁遠舟給氣笑了,就這麼個換話題啊?是一點都不含蓄啊!
手卻很誠實的將那幾頁紙給撈了過來,低頭去看。
這一看,就忍不住拍案叫絕:「好詩!好詩!」
一時將方纔那點鬱悶之氣都拋之腦後。
拉著顧知微真談起詩來。
顧知微作繭自縛,給自己蠢哭了!
她為什麼要談詩?她還能記住,並默下來已經不錯了!難不成還要回憶當年背下來的各種譯文和賞析?求放過行不行?她隻記得問表達了作者什麼樣的感情,答: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
你現在跟我談這一句引用了什麼典故?這一句又出自哪裡?下一句作者寫這一句的時候,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
顧知微哀嚎一聲,往炕桌上一趴:「求放過,別談詩了,談點別的吧,談朋友好不好?」
祁遠舟被顧知微生無可戀的樣子給逗笑了,終於大發慈悲的放過了她。
晚上躺在床上,顧知微正要裹著被子去會周公,祁遠舟說話了:「這兩日,估計會有不少帖子送上門來,或者邀請你跟娘去赴宴的;或者是要登門道喜的;或者還有想燒熱炕,要跟咱們府裡結親的,你多看多聽——」
顧知微順口接話:「放心,我一定隻帶著耳朵和眼睛去,把嘴巴帶回來,別人說什麼了,做什麼了,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回來說與你聽!」
祁遠舟滿意的哼了一聲。
顧知微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翻身麵向祁遠舟:「那顧家會不會也回來?」
祁遠舟微微一笑:「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