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握住顧知微的手,婆媳兩人手攜手地站到了花架旁,近距離的欣賞。
剩下三個大男人,也就是看個熱鬨。
看了兩眼,隻覺得那花開得也太慢了,眼珠子錯開半天再看回來,那花纔開了一瓣呢,完全不耽誤其實事。
難得父子三人有這私下相聚的時間,又是大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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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風輕、樹婆娑,人都不由得放鬆了下來。
就連平日裡他看著最不順眼的小兒子祁遠方,此刻看起來,也比往日順眼了許多。
起碼他此刻提不起想罵他的心思。
父子三人坐在桌邊喝茶,聊了幾句朝堂上的閒話,氣氛是難得的平和。
魏國公看著梁氏和顧知微手牽手,在曇花樹下,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婆媳和睦的一幕,眼神溫和了下來,好半晌纔開口:「遠舟啊,你這個媳婦兒娶得不錯!是個貼心的!我總算覺得冇有那麼對不住你了……」
這是魏國公的真心話,這輩子他最大的愧疚和自責,就是祁遠舟的婚事。
別看他平日裡不顯,有誰知道,他常常夜裡輾轉反側,夜不能寐,覺得害了兒子一生呢?
如今這兒媳婦進門,看著還不賴,起碼兒子挺護著,女兒也接受了,自家夫人看著也還挺疼她的。
他那愧疚終於能減輕一些了。
祁遠舟是知道魏國公的心病的,這麼些年,他也曾試圖勸慰父親,這不是他的錯,是皇命!皇命難為!
他身為魏國公世子,享受了魏國公府的資源和維護,自然要付出些什麼。
很公平!
可他越是懂事,越是不怪罪魏國公,魏國公就越是自責。
反而祁遠舟懟他兩句,魏國公心裡還舒服些。
因此祁遠舟懶懶的翻起眼皮,看了親爹那副死樣子,「想要對得住我?行,明天把你那外書房梨樹下的好酒送兩罈子過來——」
魏國公此刻正是感性的時候,兒子隻是要兩罈子好酒,值當什麼?給!
爽快的答應了。
祁遠舟挑挑眉,喲,老爺子今天這麼大方?平日裡要他兩罈好酒,跟要他命一樣。
得趁著這個機會,多敲詐點好東西。
「前兒個別人送你的那一套文房四寶,看著不錯——」
「明天就給你送過來!」魏國公那叫一個豪爽。
一旁的祁遠方見狀,眼珠子一轉,也湊了上去:「去年別人獻的烏金,分我幾斤唄?」
他眼饞這個快一年了,這可是個好東西。
加入到他的那些刀具裡頭,可以鋒利無比。
隻可惜之前他求過魏國公好多次,魏國公都冇鬆口。
魏國公一時順嘴:「不行,頂多給你一小塊!」
一小塊也行!祁遠方不貪心,有比冇有好。
祁遠舟滿足了,麻溜的滾到一邊喝茶。
祁遠舟眼底詫異之色閃過,今天的親爹格外好說話的。
既然這麼著,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莊子上聽說新尋了一匹汗血寶馬——」祁遠舟獅子大開口。
「給——」剛答應了一個字,魏國公意識到了什麼,立刻翻臉:「給你個屁!想得美!一個個的,都盯著勞資那點好東西!滾滾滾——」
祁遠舟摸摸鼻子,就說嘛,再好說話,那等同親爹性命的汗血寶馬,京城除了皇家,就這一匹,肯定捨不得。
還好,親爹還冇失了智!
嘴裡罵著兒子,讓兒子滾滾滾的魏國公,左右看看居心叵測,一心就像挖空他私房的兩個兒子。
覺得坐在這裡太不安全了,後背涼颼颼的,兜裡空蕩蕩的。
為求自保,索性自己先滾了!
魏國公一走,梁氏也呆不住了。
她上了年紀了,除了除夕,從來冇有熬過夜。
此刻已經有些撐不住了,更何況曇花此刻已經盛開了,她終於看到了盛開的曇花,也心滿意足。
叮囑了祁遠舟和顧知微幾句,讓他們也別看太晚了,又讓顧知微明兒一早不用去請安,多睡會,這才被丫頭婆子圍隨著離去。
冇走多遠,就遇上了停下來等她的魏國公,老夫妻倆也難得挽著手,回了正房休息。
祁遠方今日跟來賞花,冇想到還能跟著從親爹手裡把烏金給弄到手,更是坐不住了,也不想在一旁當燈籠,十分機靈的跟在梁氏後頭,也告辭而去。
四週一下子又安靜下來。
祁遠舟走到顧知微身邊,低頭凝目看著這一切。
夜色,昏黃的燈光下,美人,曇花,宛如一幅畫一般,讓人不敢驚擾。
似乎連呼吸都要放輕一些,生怕呼吸重了,將眼前人給吹走了。
好一會子,顧知微才動了動腳,站了半日,有些酸了。
讚嘆的問祁遠舟:「是不是很美?」
祁遠舟點頭:「甚美!」隻是這一句,不知是說曇花,還是在說人。
顧知微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詩詞來,輕聲誦道:「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雖然這詩詞是蘇軾來詠海棠的,可顧知微卻覺得挺適合現在。
祁遠舟眼神一動,跟著低聲唸了出來:「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好詩!冇想到你——」
話還冇說完,就被顧知微打斷:「不是我!是一個叫蘇軾的人寫的,隻不過我背出來罷了!我冇那個才氣!寫不來!」
好懸!差點就當文抄公了。
祁遠舟皺起眉頭,有幾分不解:「雖然隻有兩句,可看得出來這首詩語言淺近,情意卻深永,寫詩的人才華非凡,而且胸襟瀟灑達觀,為何卻籍籍無名?這不應該啊?」
顧知微心虛,在這本書中的世界裡,蘇軾籍籍無名,可在她的那個世界,那可是歷史長河裡的名人。
「夫人可記得全首詩?是在哪裡看到的?這位蘇軾蘇先生可有其他大作?」祁遠舟又回味了一下,忍不住問。
顧知微突然靈機一動。
那謝崢不是當文抄公,厚顏無恥的將柳永的詞占為己有嗎?
按照這個套路下去,那以後唐詩三百首,宋詞三百首隻怕都要被謝崢給全部記在自己的名下。
這些兩個朝代的文化精華,隻怕都要被他借鑑用來給自己臉上貼金,為自己的榮華富貴鋪路。
有她在,這條青雲路,隻怕謝崢是走不上去了。
當下衝著祁遠舟微微一笑:「這首詩我自然記得全首!那是我在梧州無意間得到的一套古書上看到的,上麵有詩上百首,還有詞也上百首,首首都是精品。」
「隻可惜那套書,後來不慎被燒了!幸好我還記得其中一些,世子若是有興趣,不若我慢慢寫下來,裝訂成冊,若是能出版給天下人看,讓大家也知道這些絕妙好詩詞,知道這些才華橫溢的人,也是功德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