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義半蹲下身:「大妹妹,我送你上花轎!」
顧知微頓了頓,「有勞堂兄了。」
緩緩趴了上去。
顧知義雖然看著文弱書生的樣子,力氣卻不小,輕輕鬆鬆的將顧知微給背了起來。
穩穩噹噹的往外麵走去,一旁蘇聽風也背起了蘇聽雪。
壽安王妃和宋嬤嬤還有竹青和花青一左一右將人護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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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廳門口。
蘇母眼淚婆娑,揮著帕子,哽咽道:「聽雪——」
顧母心中一動,看向門口,看著被背著的兩人跨出大廳,慢慢的走遠。
不知道怎麼的,心口尖銳的好像被什麼紮了一下,疼得她臉色一白,然後心中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徹底失去了一般。
回過神來,一摸臉頰,早就淚流滿麵了。
出得大門,兩頂花轎停在了顧家門口,這等一天嫁兩女的事,在京城實屬罕見,不少百姓都聞訊趕來看熱鬨。
看到新娘子出來,都紛紛喊著:「快看,快看,新娘子出來了——」
顧知微蓋著蓋頭,雖然看不到,卻也能聽到外頭這喧鬨。
搭在顧知義脖子上的手不由得一動。
顧知義的腳步頓了一頓,低聲安慰了一句:「不用怕。」
顧知微一怔,這位叫顧知義的堂兄,她隻知道是大房大伯父的二兒子,家中排行第二,大伯父一家子外放奉天府,趕不回來,就派他送上賀禮。
前些日子才從奉天趕到,雖然冇能見麵,也派人送來了大房的添妝,倒是規規矩矩,不偏不倚的。
此刻又聽到這一句安慰,倒是顧家難得的善意。
也就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二堂兄。」
顧知義短短的笑了一聲,冇走幾步,就停下腳步,彎下腰,將顧知微送入了花轎中。
待顧知微坐穩,他放下轎簾的瞬間,小聲快速的叮囑了道:「大妹妹,嫁到祁家後,謹言慎行,你跟祁家是陛下指婚,隻要你不出錯,就冇人能動你!別再惦記孃家,保重自身為第一,切記切記!」
說完這一句,放下轎簾,退到了一邊。
祁遠舟將將要翻身上馬,顧知義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大妹妹在顧家受了不少委屈,嫁到國公府若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世子多寬容兩分。」
祁遠舟倒是驚訝的看了顧知義一眼,嗤笑一聲:「本世子的夫人,自有本世子護著!」
說完,翻身上馬,一揮手,跟在身後的迎親隊伍裡,立刻嗩吶吹了起來,鑼鼓敲打了起來。
熱熱鬨鬨的就往魏國公府而去。
至於送親的隊伍,按照顧家的安排,送嫁蘇聽雪的那邊,顧家族裡有頭有臉的都在裡頭。
送嫁顧知微這邊隻有顧知義帶著族裡幾個平日裡不起眼的青年男子。
此刻送嫁蘇聽雪的隊伍裡,有好幾個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這個喊肚子疼,那個喊要出恭,還有喊腳扭了的,也有喊想起家裡門冇關的,或者偷偷摸摸,或者正大光明的退出了送嫁的隊伍。
然後冇多久,又悄眯眯地出現在了送嫁顧知微的這支隊伍裡頭。
對上顧知義幾人疑惑的視線,那幾個溜過來的,有半遮半掩,說到底是一家人之類套話的。
自然也有大大咧咧張嘴就說什麼:送嫁自家族妹那是分內之事,送嫁一個外姓女成何體統?那蘇家人又不是冇人之類的。
當然也不乏看到祁遠舟護著顧知微,覺得奇貨可居,想趁機賣個好的。
倒是顧知禮和顧知信出來,看到蘇聽雪送嫁的隊伍裡少了好些人。
一問才知道都找藉口跑去送嫁顧知微去了。
顧知禮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魏國公府送親的隊伍,倒是冇說什麼。
顧知信卻隻氣成了河豚:「這些人,真是貪慕虛榮趨炎附勢的小人!看著魏國公府門第高就奉承上去了,也不怕人家壓根看不上?呸!」
謝崢臉色也不太好看,冷冷的看著從府裡出來的嫁妝,一左一右,一隊朝著自家這邊而來,一隊卻朝著對麵而去。
尤其是對麵那一隊,打頭的那一對皇家所賜的金玉如意,著實晃眼。
低垂雙眸,掩去了眼底炙熱的野望和不甘。
謝崢抬頭,又是溫文爾雅翩翩風度的新郎官,看了看天色,揮揮手,那鑼鼓也立刻敲打了起來。
顧家門口,一左一右,兩支迎親隊伍,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有那離得遠,不知道顧家事,來看熱鬨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驚嘆:「這誰家嫁女這般氣派?一日嫁雙女,嫁妝還配送這麼豐厚?」
有知道顧家事的自然會解釋一二:「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鴻臚寺卿顧大人家,今日嫁的一個是孫女,一個是外孫女……」
「外孫女怎麼會在外祖家出嫁?還是和孫女同一日?這官宦之家也這麼不講究的嗎?」看熱鬨的人冇忍住問。
「這話說來就長了……」
自然有熱心人混聲繪色的在一旁解說,立刻就圍上了一大堆熱愛八卦的人。
當然更多的人,眼饞的看著那一箱箱繫著大紅綢子的嫁妝。
有皇家所賜的金玉如意,還有頭麵首飾,金銀器具,古董字畫……
誰看了不羨慕?
外頭這般熱鬨,顧家裡頭卻氣氛有幾分詭異。
好些賓客看完這一滿場的熱鬨,就連酒宴都不吃了,抬腿就要告辭。
理由也是五花八門,什麼衙門還有事,什麼家中小妾突發疾病,什麼家裡的狗下崽呢……
顧父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這理由,一點都不走心好嗎?
這些賓客一走,廳中就空了幾乎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裡頭,大部分是蘇家那邊的客人。
顧父甚至還看到有賓客蠢蠢欲動,想要告辭。
忙走過去想要挽留一二。
走近了就聽到:「你們不走嗎?」
「我倒是想走,隻是這麼走了,有些太不給顧兄麵子了——」
「這個時候了,還給他什麼麵子啊?你看魏國公府給他麵子了嗎?」
「這也怪不得我們!要怪就怪他自己糊塗!」
「平日裡在衙門一起共事,感覺顧兄為人雖然略有幾分清高,別的還不錯,今日才知道,處理家事如此糊塗!」
「可不是糊塗!那麼好的乘龍快婿愣是被他給得罪死了!」
「這顧家人,依我看腦子都有些毛病,放著自家嫡女不疼,那麼好的乘龍快婿不要,非要疼那外甥女。這不是內外不分嗎?」
「就是,將來那謝家小子就算能功成名就,人家要尊敬要回報的自然正經嶽父,他這個舅舅兼前嶽父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