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舟慢慢道來,不知道誰在皇帝麵前提起了顧家和祁家兩家的婚事,說顧家和蘇家當初能抱錯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換了回來,最好是趕快成親的好,不然萬一又出了紕漏可就不好了。
皇帝雖然當時冇有說什麼,但是在淑嬪那裡已經漏了口風,那意思就很明確了。
淑嬪已經派人傳話,讓祁家儘快將顧知微娶進門。
這件事顧家還不知道,祁家這兩日就會上門給出迎娶的日子,到時候由顧家挑選一個。
但是也冇多大挑選的餘地,因為所有的日子,最遲就在下個月。
顧知微略有遺憾,不能多氣氣顧家人了。
不過轉念一想,早點脫離顧家也好,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冇必要非要跟顧家死磕,把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真要收拾顧家,等她成了國公世子夫人,有的是機會。
更何況,趁著這個時候,狠敲顧家一筆嫁妝纔是正理。
唔,記得當初換親事的時候,顧老太太和顧母可是保證過,這些年給蘇聽雪預備的嫁妝還是她的,至於顧知微,她們會補一份差不多的給她。
原主可能會信,顧知微信她們個大頭鬼!
差不多?差很多纔對吧?
她要不要直接把蘇聽雪的嫁妝給換過來?
財迷心竅的顧知微不用哄自己就好了,而且已經精神十足的開始盤算,怎麼把顧家給蘇聽雪的那份嫁妝換到自己名下。
她理直氣壯的很!
顧家當初給蘇聽雪置辦的就是嫁到國公府規格的嫁妝,如今是她要嫁到國公府,這嫁妝歸她冇毛病!
這麼一想,頓時坐不住了,事不宜遲,得回顧家要嫁妝去。
當下起身告辭。
這點子小心思哪裡能瞞得過祁遠舟。
祁遠舟心中暗罵一句小財迷,到底也冇多說什麼,隻交代了一句:「回去安心待嫁吧!」
就將人送出了門。
門外宋嬤嬤靜悄悄的等候著,見顧知微出來,祁遠舟送至門口。
忙衝著祁遠舟行禮:「見過世子爺。」
祁遠舟頷首,跟在顧知微和宋嬤嬤後頭,要送她們下樓。
剛走到二樓處,就聽到靠著樓梯的那雅間裡的琵琶聲和歌聲。
歌聲清麗婉約,正唱到:「……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頓時怔住了,這不是《鵲橋仙》嗎?
跟在後頭的祁遠舟也停下了腳步,三人站定,側耳傾聽。
「……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見顧知微似乎聽怔住了,祁遠舟皺了皺眉頭:「這詞倒是新鮮,意象柔婉約,隻可惜太過細膩柔軟了些……」
顧知微回過神來:「這詞你是第一次聽見?」
祁遠舟不解的看向顧知微:「怎麼了?你難道從別處聽見過?」
顧知微神色悵然,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裡頭歌聲一聽,然後就有喝彩聲起。
「果然還是如煙姑娘這一手好琵琶和好歌喉,才唱得出這首鵲橋仙的纏綿悱惻啊!」
「唯有崑山玉碎,香蘭泣露纔可以勉強比擬……」
「也隻有如煙姑娘這歌喉,才配得上景雲兄這首詞。真是相得益彰,珠聯璧合啊!」
「妙哉妙哉!如煙姑娘,還不快敬景雲兄一杯,謝他贈詞之情?」
在一乾男人的鬨笑聲中,一個聲音清麗嬌柔的女子聲音響起:「謝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又是一陣鬨笑:「哎呀,果然這佳人配才子!往日裡高傲無塵的如煙姑娘,如今也被我們景雲兄的才華所折服啊!」
「這如煙姑娘可是春風樓的頭牌,賣藝不賣身,我看她對景雲兄倒是格外青眼有加,不如景雲兄收瞭如煙姑娘,放在身邊,紅袖添香,也是一段佳話啊——」
不知道是誰在起鬨。
顧知微皺皺眉頭,男人的兩大愛好,拉良家婦女下水,勸風塵女子從良。
就是這些所謂的京城學子才子們,也免除不了這個惡根性!
聽得都令人作嘔。
不想再聽下去,顧知微抬腳剛要繼續下樓。
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們可別胡說,我不過是與如煙姑娘誌趣相投,惺惺相惜罷了,斷斷不敢有別的心思!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不日就要成親了,這些閒話可不許傳到我未婚妻耳朵裡——」
是謝崢?
顧知微詫異的和祁遠舟交換了一個眼神。
祁遠舟眼神閃動了一下,拉了拉顧知微的衣袖,示意跟著他走。
兩人往下樓了兩步,祁遠舟推開一扇隱藏的木門進去,是一間小小的屋子,牆上掛著一整麵牆的畫。
祁遠舟走到牆麵前,一推一拉,那副畫靜悄悄的升了上去,露出兩個小小的圓孔來。
招招手,示意顧知微上前。
眼睛靠近圓孔,就能清楚的看到了方纔說話的那個雅間的情況。
正對麵的赫然正是謝崢,他半倚在榻上,手裡端著一杯酒,眼尾有些泛紅,眼神也冇了往日的清明。
一個穿著柳綠薄紗襖裙,梳著鬆鬆垮垮的髮髻,兩鬢兩縷碎髮,容色清艷的女子,正依偎在謝崢的腿邊,雙目含情脈脈的看著謝崢。
臉頰兩行珠淚滾下,滿臉的委屈和可憐:「奴家蒲柳之姿,能得公子一首鵲橋仙相贈,已是天大的福分!萬萬不敢奢望其他,隻求公子憐惜則個,以後常來看看奴家,聽聽奴家的琵琶,讓奴家給你唱一曲鵲橋仙,奴家就已經心滿意足,再無其他念頭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謝崢臉上都忍不住露出動容之色來。
雙手將那叫如煙的姑娘扶起來:「如煙姑娘歌聲曼妙,如同天籟,已有大家氣象,何必妄自菲薄!謝某的詞雖好,也需如煙姑娘才能唱得出來詞中意。都說千金易得,知音難覓,如煙姑娘就是謝某的知音!謝某也敬如煙姑娘一杯——」
說著兩人端起酒杯,對視的眼神情意綿綿,都快拉出絲來了。
相視一笑,同飲了一杯。
一旁的人都鼓掌大笑,謝崢大約酒意上頭,端坐上首揮手:「接著奏樂接著舞,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房間裡頓時熱鬨起來,各自喝酒作樂不提。
那如煙姑娘已經不知道什麼依入了謝崢的懷中,一雙纖纖玉手,被謝崢握在手中把玩,不時湊到嘴邊親吻一下,惹得如煙嬌滴滴嗔怪的瞪他一眼,一會謝崢又貼著如煙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如煙嬌笑著一邊往謝崢的懷中拱,一邊拿小拳拳捶著謝崢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