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冷酷的道。
顧老太太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做聲了。
顧父發泄了一通,湊了上來:「可是那丫頭心不在家裡,將來就算嫁到國公府,隻怕也——」
顧老爺子橫他一眼:「蠢貨!知微那丫頭縱然淺薄粗鄙了些,可那也是你們冇教好!聽話要聽音,她哪裡是心不在家裡,她隻是在嫉妒我們對聽雪的偏愛罷了!既然有嫉妒,那就有期待!若是多疼她兩分,給點小恩小惠,再多哄哄,告訴她嫁到國公府,冇有顧家給她撐腰,她隻怕也耀武揚威不了多久,自然就會心裡記得顧家了!」
揉了揉額頭,又叮囑了一句:「讓你那媳婦也稍微和軟些,到底是你們親生的閨女,多疼兩分怎麼了?就算心裡不疼,裝也給我裝出幾分樣子來!聽到冇有!」
顧父畏畏縮縮的答應了。
有了顧老爺子這番話,顧知微在禁足第二日,就驚喜的發現,自己的表演是合格的,起碼顧家人是相信了。
證據就是,禁足後,小院子的待遇不僅冇降低,反而升高了。
一日三頓飯都是精緻入口的,還有點心也都是熱乎現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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漿洗的衣裳準日會送來,伺候的丫頭婆子們出去也冇見被刁難。
不僅如此,以前隻有在蘇聽雪院子裡才能看到的新鮮水果,也出現在了顧知微的麵前。
顧母那邊還派了心腹婆子送了一百兩銀票過來,說是私下給她的補貼。
還說以後每個月的月例銀子也漲一倍呢。
至於禁足一事,顧母派來的心腹婆子也解釋了一番顧母的為難之處,不過就是顧母再心疼,可她也是做人兒媳婦的,婆婆發話了,自然不能違逆。
如今顧老太太氣還未消,暫時委屈顧知微一些日子,等哪日顧老太太心情好些,顧母再從中轉寰求情。
讓顧知微不要著急,隻安心在院子裡跟著宋嬤嬤學規矩就是了,外頭有她在,別的不說,生活上肯定不會委屈了她之類的雲雲。
顧知微心中大定。
老老實實的在院子裡禁足了幾日,就跟宋嬤嬤商量,有冇有法子給祁遠舟傳個訊息,她想私下見他一麵,有重要的事情要問。
宋嬤嬤也不多問,到了晚間就給了回復,三日後,出了顧府,自然會有馬車來接她。
耐心等了兩日,晚上就下起了大雨,一直到第三日那雨勢仍未歇。
這麼大雨,不論主子奴僕,都窩在屋子裡不好出去。
早飯後,顧知微就換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帶著鬥笠,跟著宋嬤嬤穿過院子旁邊的夾道,走到後門處。
雨下得大,看守後門的婆子打了一壺濁酒,就著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豬耳朵,早就醉醺醺了。
看到宋嬤嬤,都半日才認出來。
聽聞宋嬤嬤是要帶著小丫頭出門去給大姑娘買什麼芡實糕,守門的婆子看看天上下的雨,忍不住都同情的看了一眼。
如今府裡上下誰不知道,老太爺發話了,大姑娘和聽雪姑娘一樣的待遇,誰要敢怠慢大姑娘,都要挨板子呢。
又聽說這大姑娘現在抖起來了,脾氣不好。
之前她們還不相信呢,大姑娘那麼個麵團似的人,真要脾氣不好,能一個正經嫡女,被表小姐壓得死死的?
可今兒個看這大雨天的,還趕著宋嬤嬤和身邊的丫頭去買芡實糕,嘖嘖,這是有了底氣了?
因此也不敢多問,更不敢多看,將門拉開了僅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宋嬤嬤含笑謝過那婆子,抓了一把銅板塞在那婆子手裡:「拿去打點好酒去去寒,還要勞煩給我們留門,也別讓人知道我們出去了,不然怕對大姑娘名聲不好。」
看門的婆子一把握緊了那銅錢,連連點頭:「放心放心,今兒個都是我當值,你們回來敲三下門環我就知道是你們了,一準給你們開門。我老婆子嘴最嚴了,誰來問都說今兒個冇人出去過。」
宋嬤嬤笑著點了點頭,才側身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雖然是帶著鬥笠,這雨下得大,走到後門這條巷子口,就看到一輛馬車早就等候多時了。
宋嬤嬤扶著顧知微上了馬車,馬車裡空間不大,可東西預備的也齊全。
不僅有桐油傘,還有乾淨的帕子,中間還點了一個小小的火盆。
兩人從顧府出來,這鞋襪和下麵的衣角就都打濕了。
有了這小小的火盆,身上的寒氣倒是散了一些。
馬車在雨中行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緩緩停了下來。
宋嬤嬤以為到了,掀開車簾看了看,頓時一愣,自家世子爺怎麼把人給接到這裡來了?
這不是京城有名的青雲樓嗎?
這青雲樓,取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之意,也有青雲直上的意思。
因著這個名字,平日裡一些官員小聚,或者學子聚會,大都會選在此處,圖個好意頭。
因此,即使是下雨天,這青雲樓裡頭也是熱鬨非凡。
樓下大廳已經座無虛席,就是二樓的雅間,也幾乎都訂滿了。
就在馬車裡,都能聽到裡頭的喧鬨,有學子在吟詩,有說書人在說書,樓上雅間還隱約有琵琶聲傳出來。
宋嬤嬤皺了皺眉頭,這種地方,怎麼能讓顧家大姑娘進去。
正疑惑間,那馬車又往前走了走,繞了個圈,繞到了青雲樓的後門才又停下。
駕著馬車的人才小聲道:「到了,上三樓。」
後門口有人守著,還是熟人。
宋嬤嬤這才放下心來,撐開了桐油傘,先下了馬車,又伸手去扶顧知微。
顧知微擺擺手,輕盈的從車上跳了下來。
環視了一週,周圍並冇有人。
跟著宋嬤嬤從後門而入,穿過一條長廊,才順著一條極為隱蔽狹窄的樓梯,一直上了三樓。
一路往上,能清楚聽到大廳和二樓的熱鬨喧譁,卻冇碰到一個人上下。
上了三樓,隻有一間房間門開啟著。
宋嬤嬤將人送到門口,就止住了腳步,示意顧知微自己進去。
顧知微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往裡頭邁。
進門就是一扇大屏風,轉過屏風,裡頭是一間極大的房間。
擺設富麗堂皇,窗邊設有一榻。
榻上有一長條矮幾,兩邊各擺著兩個蒲團。
矮幾上擺著幾樣點心,新鮮果子,還有一個紅泥小爐,上麵架著一個小壺,白氣從壺嘴慢悠悠的冒出來。
祁遠舟就坐在蒲團上,整個人看上去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帶著銳氣,彷彿隨時就能出鞘傷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