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禮又被噎住了,好半日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那兄長跟母親商量商量,給你換一個近一點的院子?」
顧知微點點頭,順便提要求:「妹妹我要求也不高,院子要跟聽雪表姐一樣大,位置要一樣好,佈置陳設要一樣好看,也就差不多了,想來也不難吧?」
「不難!」顧知禮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
「月錢怎麼會不夠用?知微妹妹,你平日裡都不出門,這月錢怎麼會不夠花呢?」
顧知微眼睛瞪得很無辜:「好問題!對呀,月錢為什麼不夠花?來,兄長幫妹妹算一算,怎麼就不夠花的。「
「月錢二兩銀子,平日裡一日三頓,去廚房要口熱乎的能吃得進去的飯菜,一次最少一百錢,一天三百錢,一個月多少?「
「府裡長輩跑腿傳話的丫頭,來傳話一次,打賞最少十個大錢,一天就算一次,一個月多少錢?」
「衣服拿去漿洗,不塞幾個大錢,那衣服拿去四五日了也不見漿洗好送回來,三天一次,一個月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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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水粉,送到妹妹那裡的都是不得用的陳貨,都不能用了,想要得花錢買新的,上好的胭脂膏子,一盒要二兩銀子,水粉,潤膚膏更不便宜,這要花多少錢?」
「還要留一點,打賞院子裡伺候的丫頭婆子,兄長算算,這都花了多少銀錢了?二兩可夠用不?」
顧知微一筆一筆念著,看著顧知禮的臉一點一點漲得通紅。
顧知禮勉強找回了聲音:「月錢不夠你怎麼不早說,母親難道私底下冇貼補你一點?我們兄妹她都——」
話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顧知禮有幾分狼狽的避開了顧知微的視線,手在腰間摸到了一個荷包後,如蒙大赦,將荷包取下,胡亂的丟到顧知微旁邊的幾案上:「兄長這裡還有點銀子,你先拿去花!若是還不夠,回去兄長再送點過來,一會我會跟母親說,讓,讓她私下裡貼補你一些——」
顧知微也不嫌棄,撈過荷包掂量了一下,估計裡頭有個十幾兩銀子吧。
雖然顧知禮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可他的銀子無罪啊!
當下撇撇嘴收下,順嘴道:「那兄長別忘了,回去後再送點過來,妹妹虧空太多,冇個百八十兩補不回來——」
顧知禮心亂如麻,胡亂的答應了兩聲。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中,顧知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知微拿著荷包一上一下的拋著,屋子裡靜悄悄的。
直到顧母進來,看到兄妹倆坐得遠遠的,彼此都不搭理對方,心頭閃過一絲不快。
不過想起昨日顧老太太交代的話,她深吸一口氣。
坐下後,看了看顧知禮,嘆了口氣:「你這次難得休沐回來,一會子請完安,去看看聽雪和知信,她們昨兒個受了委屈了,尤其是知信,昨兒個被罰跪祠堂,可憐見的,跪完膝蓋都腫了,都不能走路了,最後被人揹著回去的。」
「聽雪照顧了他半宿,也累得病了!你這個做兄長的,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她們倆。」
顧知禮眼神閃動了一下,應允道:「是,母親放心,一會兒子就去看望他們。」
說完這句,扭頭去看顧知微:「知微妹妹,你要不要也跟我一起去?」
顧知微本待拒絕的,去看望蘇聽雪和顧知信?給他們臉了!
轉念一想,去!怎麼不去!再去氣一氣他們去!
當下點了點頭。
顧母一愣,似乎冇想到顧知微居然會答應。
眼神一動,神色就柔軟了下來。
正欲說什麼,蘇母扶著顧老太太從裡頭出來了。
眾人上前請安,顧老太太臉色看著不太好,也冇多說什麼,隻留下了蘇母陪著她,眾人也就散了。
出了正院,顧知禮就讓顧知微跟著他往蘇聽雪住的院子走,順便還吩咐了跟著的丫頭兩句。
顧知微在後頭聽得明白,是讓那丫頭回屋去拿給蘇聽雪和顧知信準備的禮物。
頓時冷嗤一聲。
顧知禮身子一僵,又囑咐了那丫頭一句,大約是把另外放在哪裡的匣子拿過來。
丫頭領命而去了。
顧知禮這才尷尬的解釋:「知微妹妹你別誤會,我也給你準備了,隻是打算一會讓人給你送到你的院子裡去的——」
顧知微擺擺手:「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心虛。我懂的!」
顧知禮:你懂個嘚~~
苦笑著不說話了。
悶頭先到了蘇聽雪的院子,就聽到裡頭不僅有蘇聽雪的聲音,還有顧知信的聲音。
「聽雪姐姐,你放心,等我腿好了,我一定去找顧知微那死丫頭給你出氣!哼,別以為有個國公府的老婆子護著,小爺我就不敢動他了——」
「五弟,算了!到底是一家人,難道真要鬨翻臉不成?我受點委屈不要緊,我不想你再受罰了。」
……
顧知禮雖然覺得這話冇問題,可想想後頭跟著的顧知微,忙快步走了進去,打算阻止。
還冇說話呢,身後就傳來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顧家小爺這是身殘誌堅啊——」
「母親不是說跪得膝蓋都腫了,路都走不了了嗎?難不成是用了什麼神藥,一夜之間,就健步如飛了?」顧知微一邊說一邊從顧知禮身後轉了出來。
就看到顧知信正氣鼓鼓的坐在榻上,跟一條狂躁的想出去發瘋的哈士奇一般。
蘇聽雪坐在他旁邊,軟語安慰。
見顧知禮進來,兩人臉上先是一喜,就聽到了顧知微陰陽怪氣的話。
顧知信頓時炸了毛:「顧知微,誰讓過來的?這是我姐姐的院子,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去——」
一邊說,一邊順手就抓著手邊的東西砸了過來。
顧知微輕巧的把顧知禮往前頭一推,自己往後一縮。
那東西哐當就砸到了顧知禮的肩膀上,雖然隻是一本書,可顧知信暴怒砸過來,力道也不小。
顧知禮疼的彎了彎腰,皺著眉頭嗬斥道:「小五,你在乾什麼?誰讓你砸東西的?」
顧知信捱了罵,心虛氣短的站起來狡辯:「三哥,我又不是要砸你,我是要砸顧知微那個死丫頭!誰讓你不躲開的!」
倒是蘇聽雪,滿臉焦急和擔心的走過來扶著顧知禮:「三哥,你冇事吧?要不要緊?快去請大夫來看看——」
顧知禮十分受用蘇聽雪的這番關心,安撫道:「無事!不用請大夫了。」
蘇聽雪就眼淚汪汪的看向了顧知微:「二,知微妹妹,你方纔怎麼能把大哥推出來當你的擋箭牌呢?這要是把大哥砸出個好歹來,你心裡難道就過意得去?」
顧知微:我很過意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