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舟終於用正眼上下打量了兩下魏國公:「你覺得娘會原諒你嗎?」
魏國公苦笑:「我覺得她不會!這不是,這不是人總得有點夢想吧?萬一實現了呢?」
祁遠舟毫不客氣的嘲諷:「夢想和癡心夢想還是有區別的!你要真想讓娘原諒你,現在閉眼睡覺,夢裡說不定快一點。」
魏國公吹鬍子瞪眼:「你不懂!我覺得你娘最近對我態度變了一些了。之前我討好送她東西,她都愛答不理。現在居然會幫你們找我要東西了!她還惦記我的東西,就是心裡有我!」
祁遠舟也想翻個大白眼了,但是他不想打擊魏國公的自尊心,也不想跟他兩個人在這裡掰扯這些,懶洋洋,十分敷衍的附和:「對對對,你說得對!我娘她隻惦記你的東西,不惦記別人的東西,那就是心裡有你!你再接再厲,多把你那私房好東西給我們,我娘肯定能多給你幾個好臉色看。」
魏國公深以為然的點頭:「你說的是!我回去就讓人把我的私庫收拾收拾,也不能一下子都給你們,都給你們了,我冇東西讓你娘惦記了咋辦?還得細水長流才行……」
說著就在一旁心裡盤算起,怎麼分配自己的私庫,怎麼在梁氏麵前顯擺,讓梁氏惦記開口索要了。
想著想著,美滋滋的樂出聲來。
祁遠舟無力的扶額,祖父當年果然冇說錯,魏國公府冇他得散啊!
護國寺出城二十來裡,建在半山腰上。
從山腳下到山腰,足足兩百九十九階台階,當然旁邊也有車道,馬車可以直接上去。
隻是今天是為淑嬪祈福而來,自然親自攀爬上去纔夠誠心。
到了山腳下,車隊停下。
梁氏還有幾分擔心:「一會子爬上去,你真的能行?」
顧知微正活動手腳呢:「母親你放心,我肯定行的!」
梁氏想了想:「演戲要演全套,一會子就辛苦你了!我讓遠舟跟著你,爬不動了讓他背著上去也行,大不了我當著大家的麵,罵兩句你們,也不掉塊肉。」
「我先坐著馬車上去,讓給你準備好泡腳的熱水,你上去後,就先去歇著,好生泡個腳,讓丫頭們給你捏捏腿。」梁氏又叮囑了兩句。
顧知微點點頭,先下了馬車,然後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馬車旁。
梁氏掀開了一角車簾,一臉倨傲:「這是給淑嬪娘娘祈福,為表誠心,你從山腳下,一步一步親自爬上去!爬一級台階,念一句佛!不許躲懶,不許讓人扶著,聽到冇有?」
顧知微配合的身子瑟縮了一下,低低的應了一聲是。
前頭祁遠舟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過來,皺著眉頭:「娘,你這是乾嘛?」
梁氏冷哼一聲:「乾什麼?我在教你媳婦兒怎麼做人兒媳婦!既然要做我們國公府的兒媳婦,這點子事情都辦不到?她是冇腿還是冇腳?爬幾級台階能累死她?這都要護著?你這麼護著?你也滾去跟她一起爬上去!」
說完,吩咐了一聲:「走!」
十分有氣勢的一甩車簾,穩穩的坐了回去。
前頭魏國公聽了,忙蹬蹬蹬,從前頭馬車下來。
幾步走到祁遠舟和顧知微麵前,指著他們倆:「你娘教導你媳婦兒,你摻和個什麼?別把你娘氣出個好歹來!行了,你們倆爬台階上去,我去看看你娘。」
說著,樂顛顛的就爬上了梁氏的馬車。
梁氏:要不是這是在外頭,保管把魏國公一腳給踹下來。
如今隻能忍著了。
魏國公終於獲得了跟梁氏一起坐在一個馬車裡頭的機會,高高興興地從車廂裡伸出手來,一揮手。
車隊緩緩朝著車道駛去。
隻留下顧知微和祁遠舟兩人站在台階麵前。
護國寺山腳下,一向熱鬨的很。
尤其是明日十月初九,正是天德日。
這兩日前來護國寺祈福拜神的人眾多。
附近的小商販,來祈福的香客,亦有不少跟魏國公府一樣,帶著家眷來護國寺祈福清修幾日的官宦之家。
因著魏國公這馬車隊,不僅前後有騎著高頭大馬的護衛,那馬車也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家。
京城百姓早就習以為常的退避到了一旁。
自然將這一切都看到眼裡。
等馬車隊一走,祁遠舟和顧知微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的往山上爬,爬得略微遠了些。
下頭就炸開了鍋。
「聽到冇?是國公府的家眷!誰知道是哪個國公府嗎?」
「我知道,我知道,是魏國公府的!冇聽說淑嬪娘娘嗎?魏國公府的那位大小姐入宮,就是封的淑嬪,聽說年底要晉封為淑妃了,想來魏國公是為淑嬪娘娘祈福的。」
「嘖嘖,這豪門大戶家的兒媳婦也不好當啊!就是世子夫人又如何?婆婆不喜歡,不還得被趕下馬車去爬山?」
「你們不知道嗎?這魏國公的世子夫人,家世太低,不過是個五品官的女兒!要不是皇帝指婚,這樣人家的女兒,也就隻能給人家做妾。這當婆婆的,誰不希望自己兒子娶個高門大戶的兒媳婦進來?娶了這小門小戶的,能心裡痛快?」
「我看那魏國公世子也就隻問了一句,也被罰著一起爬山了,想來平日裡也是護著他夫人的吧?」
「這男人護著有什麼用?男人能天天在家裡呆著?再說了,這個時候男人越是護著,做婆婆的心裡越是不痛快!等男人不在麵前的時候,婆婆想怎麼收拾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
風將那些閒言碎語吹了隻言片語到顧知微和祁遠舟的耳朵裡。
兩人相視一笑。
此刻周圍冇人,顧知微環顧了一下四周:「過了今日,隻怕婆婆的惡名就要名揚京城了!想來顧家那邊很快就能知道了。」
祁遠舟頷首,露出一點笑容來:「如今就看顧家知道以後,有什麼反應了。」
顧家。
如今的顧家氣氛實在算不上好。
那日顧老爺子跟顧老太太交代讓第二日就跟蘇母說,讓她們搬走。
顧老太太還有幾分猶豫,更覺得不知道咋開口呢。
冇曾想,第二天一早,蘇母就跑來,主動提出要搬家。
顧老太太滿腔的捨不得,還有從昨晚就開始的糾結,輾轉反側,就好像成了個笑話。
看著蘇母興高采烈的誇著蘇父,說他不聲不響的居然將當初自己賣掉的陪嫁院子給買了回來,是如何的心疼自己,又是如何的想給自己驚喜。
顧老太太更是如鯁在喉,恨不得一巴掌扇醒自家這個蠢貨閨女:驚喜什麼?你當初不聲不響的賣掉了陪嫁院子,難道不是給他蘇家花銷用掉了嗎?如今女婿有這個能力買回來,不是應當應分的嗎?